不管Herbert有没有失望，至少他脸上没有表露出来，遥遥看了卫昊扬一眼，从他站在那里关注的神情里猜测到了两个人的关系。
“待多久，有没有机会喝一杯？”不是适合叙旧的场所，Herbert没时间展现社交技巧，选择了直接问。
喝一杯当然不只是为了喝一杯，裴羽想了想，“你说个时间，后面几天我有空。”
他不会自以为是到以为对方这么多年还对他念念不忘，是想要对他怎么样，这就太看轻对方的专业素养了。
Herbert高兴起来，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自己的名片上写了另一个号码，“这是我的私人号，随时联系。”
他把名片推到裴羽面前的桌子上，依然老派的作风，名片上勾勒着纹样，看起来就质感十足，裴羽拿起来点点头。
当年的号码都换了，遇到Herbert也是个契机，天时地利，他想推脱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Herbert和他就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但他们的神情和动作，有心人都看在眼里。
裴羽本来站在角落，谁也没有在意，现在却成了各色眼神打量的焦点。
Chou远远的表情复杂，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卫昊扬对于他看不起裴羽这件事没有发火了。
只有虚张声势的人才会恼羞成怒，而真正有实力的人只会觉得那是个笑话。
他成了个笑话。
Chou被其他老同学推了推，打趣他探口风的功力不行，居然连人家这样的人脉资源都没打探出来，让他快去套套近乎，搞好关系，说不定他要的授权就成了呢。
Chou有苦说不出，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边上Lyydia从头看到尾，暗自庆幸。
她没有质疑卫昊扬的眼光，却也没有多欣赏裴羽，以至于裴羽能认识Herbert那样的人，还得到对方偏爱这件事让她感到无比惊讶。
时尚圈内，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人，能得到Herbert的青睐，足够说明他与众不同，等于已经在这里拿到了最顶尖的时尚资源，拿到了权贵圈子的入场券。
在各色眼神聚焦中，有人跃跃欲试想上前搭讪，试图通过裴羽搭上Herbert这条线，一个男人已经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的眼神和姿态，都让人觉得现在上去不是个好主意。
“又是你的老朋友？”卫昊扬走过去盯着裴羽手上的酒杯，已经快喝完了。
裴羽把手里的香槟杯放在边上，也不是心虚，就是记得一开始为什么不让他喝酒，“约了这几天见面，正好你有公务，我也找点事情做。”
卫昊眼看着他，“你还有多少老朋友分散在世界各地？”一点不在意周围的眼光，他在他边上坐下。
不高兴了？裴羽察觉到他眼底的晦暗不明，“那时候只考虑当下，谁记得那些人……”
他耸肩，想起刚才就看到卫昊扬站在那里看他，“本来就是陪你来的，要是你不希望我和别人叙旧的话，刚才怎么不见你过来？”
“我过来，你会让别人走开吗？”
“恐怕不会。”他如实地说。
卫昊扬笑了，有些深沉的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已经成功成了这里的焦点，要是不想一会儿被人缠住，现在就走吧。”
他牵起他的手，裴羽当然不会有意见，跟在卫昊扬身后，先去和他的老同学们打了个招呼。
“你们叫他裴羽就好了。”卫昊扬只简单介绍了一句，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可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用多说了，一群人热情地围上来打招呼。
“都是国人，就还是说国语好了，我叫程凯。”
“叫我苏锐就行。”
“你走开我还没说……我姓陆，大家都叫我路易斯。”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一下子热闹起来，裴羽不知道，要是没有刚才那一段，他们是不是也会用同样的热情来认识他。
但他也确实从几个人身上感觉到他们对卫昊扬的信服，或许这就是人性，虚荣心和对权贵的向往，和对旧日友情的追忆并不抵触。
人不总是一面怀念过去，一面期许未来的吗？裴羽想到自己。
放下过往之后，很多事就看开了，他也并不觉得这些人有多坏或者多狭隘，不过都是人而已。
哪怕一个个成为趋炎附势的大人，也依然会记得当年的同学情谊。
一一和他们打招呼，裴羽格外坦然，微笑的样子甚至让几个人脸红，心里忍不住就想，怪不得能拿下卫昊扬。
有的人，他的魅力不仅在外皮，而是一言一行之间流露的吸引力。
“好了，差不多就走吧。”卫昊扬扫了他们一眼，几个人还想再拖着裴羽问什么，一下子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