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母
    林宛筠话音落下,一个身穿褐色比甲的中年妇人从屋内转出。她面容严肃,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腰间挂着一把戒尺,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温禾看得心头直跳,这阵仗,岂是什么傅母,八成是来管教她,给她使绊子的!

    “这位是江嬷嬷,曾在宫中当过差,可教导过京中不少贵女呢!”林宛筠脸上笑意更深,“幼兰觉着如何呢?”

    看似给了选择,实则毫无选择。

    温禾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她感觉脸颊上的肌肉好像有些死了,笑不出来。

    “伯母安排得极好。”

    “江嬷嬷只是为人严格了些,心是好的。从明日起,就由她教导你京中的规矩。”

    温禾垂首说好。

    心里却满是不好,这下子别说去听竹院,她怕是连院门都难出了。

    林宛筠本以为此事不成,还需费些功夫,却不想温禾如此好说话,倒是省了不少功夫。她朝江嬷嬷点点头,后者朝温禾行礼,声音如同她的面容一般刻板强硬。

    “奴婢明日辰时在听雪院候着表小姐。”

    说罢,也不等温禾回应,便径自退下。

    一瞬间,荣春院里似只剩下林宛筠和温禾二人。

    人都出去了,也就方便说话了。

    林宛筠为自己又倒了一杯茶,“这个月月末是长公主的寿辰,幼兰不若同我一块去吧。”

    修仙之人本就潇洒无羁,温禾虽时常跟着师兄师姐下山历练,却不曾与皇亲贵胄打过交道,更是对人情世故一概不知。

    她本能地拒绝:“我不大擅长……”

    “诶~”林宛筠打断她只说了一半的话,“去见见世面,又并非要你同那些人应酬。再说,明义他一个男子跟着我总是不方便。有你在我身边陪着,我也好有人说说话。”

    她亲昵地拉起温禾的手,“你可不能拒绝我。”

    温禾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林宛筠的指甲修剪得圆润精致,也未像红姨娘似的涂染胭色,却让她无端想起某中猛禽的利爪。

    她硬着脑袋点头应下。

    林宛筠这才满意地抽回手,自顾自品起茶来。

    见状,温禾立即起身告辞。

    既已达成目的,林宛筠便也不再挽留,只点头淡淡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便随她去了。

    一出荣春院,温禾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身后有财狼虎豹在追赶。

    林宛筠话虽说得含蓄,不明不白的,她心里明镜似的,却也能猜出几分。

    何故要让一个新来的表小姐去参加盛宠不衰权倾朝野的长公主寿辰?不过是借她攀附权贵罢了。

    而攀附权贵的最快的法子,不就是联姻么?

    温禾轻蔑一笑,还真是看得起她。抛开应幼兰这副好面容以外,她要什么没什么,只怕是要让林宛筠失望了。

    要是真有哪个眼黑心瞎的看上了她,她也不介意在京中闹些笑话出来,好让那些适婚的儿郎通通打消念头,再不敢接近她。

    温禾直奔听竹院,今日林宛筠的表现,也算是警醒了她。留在宋府,寄人篱下,有些事都轮不到自己做主。

    不如说服宋默,跟着她一起搬出去独立成家?

    她急促地叩响门环,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却始终无人应答。

    “奇怪……”温禾试着推了推门,发现门竟从里面落了锁。

    若是外出了,锁应该留在外头才是吧?

    难道人在里头的么?

    她退后两步,仰头打量着不算高的院墙。

    她试着跳起来触碰,还差一个手掌的距离就能翻上去。然这具身体实在太过虚弱,做什么事情都气喘吁吁很不方便。她试了几次都爬不上去。

    温禾咬咬牙,转身跑回听雪院,一把拽住正在浇花的巧灵。

    这丫头,定是没看她留下的书信!

    温禾摇摇头,没时间计较,吩咐道:“快,帮我寻个梯子来!”

    “小姐要梯子做什……”

    “别问,快些!”

    见小姐急匆匆的样子,巧灵也不再多问,立即唤人取了竹梯来。

    本就是偷鸡摸狗见不了人的事,温禾对其他人不放心,只让巧灵一人陪着她搬梯子。

    两人废了好些功夫,气喘吁吁地将一架竹梯架在听竹院的墙边。

    温禾踩着吱呀作响的梯子,颤颤巍巍地往上爬。巧灵见了有些担心地叮嘱道:“小姐小心。”

    温禾好不容易爬到墙头,却发现院内空无一人。

    宋默根本不在家。

    “这个时辰能去哪儿……”温禾嘟囔着。

    坐得高,望得远。她索性坐在墙头上等。青瓦硌得屁股生疼,但她固执地不肯下来。

    巧灵站在不远处替她望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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