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禾鼻子痒痒的,合上眼心想下回得让宋默换个味道的,实在是太香了。

    两人并肩躺着,方才的暧昧从接触的肌肤上流连,谁都没有睡意,只是阖眼假寐。纱帐里只余下清清浅浅的呼吸声,和彼此压抑的心跳。

    “真的……不是么?”

    宋默的声音突然划破宁静,像一滴墨落入白水里,在其间缓缓晕开。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脸上的热意慢慢退却,心上泛起酸涩。温禾听懂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执着,她到底是谁。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那……你希望我是谁呢?”

    这句话在唇齿间辗转,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不管是他念念不忘的应幼兰,还是没心没肺的覃元宝,那都不是她。

    她是来自百年之后的人。

    是原本不会与他产生交集的一个人。

    宋默没有回答,他侧过身,看着少女在夜色朦胧里仍旧明媚的侧脸。

    他给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他心里,她、她们都是同一个人。

    因为她曾许诺:“天上地下,碧落黄泉……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

    翌日,晨光熹微。

    昨夜翻来覆去一晚上,温禾想明白了。

    她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宋默动心。管他是把她当作应幼兰还是覃元宝,只要能让他长出血肉心,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到时候,一拍两散,各不相干。

    温禾正想着,宋默先她一步起来,墨发松散,从梳妆台上抽出一根白色发带绑上,察觉到温禾也醒了,装作无事发生,问她:“早上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跟小雀儿约好今日下山逛逛。”

    宋默系发带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在发尾缠绕了两圈才松开。

    “哦。”他应了一声,不咸不淡的,“吃了再走吧,喝粥和葱饼么?”

    “不饿。”

    少女从床榻上爬起,顶着一头乱糟糟,揉揉发昏的脑袋,抓起衣服就往门外走,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晚饭呢?”宋默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不回来。”

    手上的发带梆了几回都没绑上,白绸从指间滑落。他盯着地上的发带看了许久,眸色愈发暗沉,连带着整个人都笼在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里。

    这边温禾刚梳洗完,推开房门就瞧见李雀儿正站在院里的梨树下等她。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襦裙,发间簪着几朵新摘的野花,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

    李雀儿是原身覃元宝从小玩到大的手帕交。说来好笑,温禾刚穿来时竟没认出这位青梅竹马,惹得小姑娘当场红了眼眶,跺着脚说“元宝姐姐好生没良心,连雀儿都不记得了”,扭头就要走。温禾好说歹说,又是赔笑又是哄骗,最后赌咒发誓说方才是在逗她玩,这才把人哄回来。

    “元宝!”李雀儿一见她,三步并作两步蹦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快些快些,听说镇上来了个西域的货郎,带了好多新奇玩意儿,咱们快去瞧瞧!”

    说着就拽着温禾往外跑。

    两个小姑娘出行,覃争义安排了一辆马车和两个功夫不错的弟兄护送。

    这是温禾穿越以来第一次下山逛集市。马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而行,窗外的景色渐渐从苍翠山林变成了开阔的田野。

    李雀儿年纪比她小两岁,两个月前刚及笄,性子直冲冲的,一路上兴奋地趴在车窗上到处指给温禾看。温禾被她的热情感染,心上松快许多。

    一下马车,李雀儿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温禾往人堆里钻,两个小姑娘像出笼的小鸟,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上东瞧瞧西看看。

    “元宝。”李雀儿举起一支雕花木簪在她眼前晃,“这支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温禾瞧了两眼,摇头。她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此次下山来,也是为了选些礼物送给覃争义、张婆婆,还有……

    目光扫过摊位,她仔细挑选着礼物。给覃争义选的是一双护臂,她这便宜爹习武勤耕不辍,有这个多少起到保护作用。给张婆婆的是两匹柔软的棉布,正好入秋时能做几件新衣裳。

    至于宋默。

    温禾指着摊子上那一方成色不错的砚台,通体漆黑,边缘雕着简洁的云纹,清微淡远,倒是适合他。

    想到他生辰将至,温禾轻叹一声,还是让摊主包了起来。

    李雀儿不知打哪儿冒出来,“这是给谁的呀?”

    温禾笑着伸手刮了下她的鼻梁:“你又不爱念书,自然不是给你的。”

    “哦~”李雀儿突然拖长了音调,凑近温禾耳边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了!是给你家那位小白面郎君的~”

    她故意把“你家”两个字咬得极重,还促狭地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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