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妖丹湮灭,化作齑粉四散落下。

    温禾猛然从床上坐起,腹部还残留着失去妖丹后的空虚。

    环顾四周,桌上是太虚宗特有的华贵的瓷白茶盏,杯中还有未饮尽的茶水。阮钰趴在桌上睡得正熟,许是趴在桌上睡有些不适,又偏头背过温禾换了个姿势。

    看着二师姐那令人熟悉的后脑勺,温禾紧绷的神经柔软下来。不知她回溯花了多久,口中干渴,蹑手蹑脚地下地想倒水喝。

    “小师妹。”

    林青时从房梁上跳下来,动作像猫儿一般轻盈,落地悄无声息。

    温禾作噤声的手势,提醒他小点声,瞟了一眼二师姐,幸而还在酣眠,堪堪放心。

    林青时挑眉笑道:“无事。”

    他走到桌边,大剌剌地坐下,给了桌子大力一掌,随后大声嚷嚷。

    “二师姐,小师妹回来啦!”

    林青时闹出的声响震耳欲聋,温禾急忙跑过去拿手堵住他的嘴,眼里的心惊胆战不是假的。

    温禾最怕她的二师姐,阮钰平日里虽然对她颇为照顾,但脾气冷硬,素来说一不二,花草谷上下无人敢同她叫嚷。师父常年不在山谷,饮食起居多是大师兄蒋恒明在照料。然蒋恒明性情柔软,是个谁人都可以欺负还乐呵呵的性子。于是监督课业的担子便落在阮钰身上,与世间望子成龙的父母差不多,阮钰对她与三师兄还是很严苛的。

    特别是对她。

    因为温禾资质一般,不是修仙的好料子,除了卜卦学什么都要比他人慢一些,因此阮钰对她的关注也就多了许多。

    “吵死了。”

    阮钰幽幽转醒,美人嗔怒也是别有一番风情,“林青时,你是不是皮痒了?”

    “不是师姐你说,小师妹一回来,就让我通知你吗。”

    瞧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阮钰懒得与他争辩,转身抓住温禾上下打量,确认身上完好无损后,才开口:“没受伤吧?”

    温禾摇摇头。

    “没事就好。”阮钰见温禾神色有异,轻轻拍脸以作安慰,“饿了吧?青时去厨房让大师兄煮碗面。”

    温禾望着师姐难得柔情的脸,心里泛酸,强压下的委屈如潮水般涌起,瘪瘪嘴,埋在她肩上就哭起来。

    阮钰与林青时对视一眼,心下了然,猜到温禾回溯之时应当受了极大的委屈。前者给了个眼神,后者退出门外去找深更半夜还在厨房炼丹的大师兄。

    蒋恒明跟着林青时从厨房步履匆匆的赶回来,推开门看见的便是这幅情景。

    阮钰端坐在床榻上,素日如冰雪冷淡的眸子竟然万分柔软,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温禾的脊背,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兽。温禾侧躺在她的腿上,被摸得平静下来,眼睛微微眯着,好不舒适。

    “真是难得。”蒋恒明拿着食盒跨步进来,笑眯眯的。

    阮钰自是知道他嘴里的难得是指今日她改了性子,居然不抗拒其他人的靠近,还容许温禾躺在她的腿上主动安抚。

    她斜睨了蒋恒明一眼,眼神落在其背后的林青时,抄起手边的蒲扇就扔了过去。

    林青时侧身躲过,“为何啊,师姐!”

    “亏得你出的馊主意!还敢问为什么!”

    三人坐在桌前听温禾一边吸溜面条一边长话短说这次回溯所发生之事。

    面条是当下时兴的三鲜面,打包在食盒里还热着。面里头加了虾仁、鱼丸、蛤蜊以及一些白菜,汤汁浓郁鲜美,温禾吃得很起劲。

    蒋恒明怕温禾烫到,拿起蒲扇对着扇风,提醒道:“慢些,慢些。不够的话,师兄再给你做些别的吃食。哎——都把孩子饿成什么样了。”

    等温禾把一碗面落进肚子里,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为了让师兄师姐们安心,她特意抹去了温如晦差点掐死她那一段,只说自己是自绝的。

    这下,蒋恒明知晓阮钰为何看着三师弟就来气了。

    他神色复杂地对林青时道:“老三,你还是把你那些虫子收一收,专心修习剑术才是正道啊……”

    林青时显然关注点不在这儿,他满脑子是小师妹亲了大魔头。

    小师妹被猪拱了,被猪拱了,猪。

    “魔头真亲你了?他真亲你了?”

    “严格来说,是我亲的他。”温禾一副看淡生死,我命由天,“三师兄你还没听明白吗?”

    林青时也听不进话,腾的一下站起来,撞得桌子抖动,抄起剑就要去干架。

    阮钰:“你要去干什么?”

    “我去把温如晦杀了。”

    “凭你那只够杀鸡的剑法?”阮钰声音冷下来,“坐下。”

    少年紧紧咬住下唇,静静直立在门口没动静,夜晚的凉风吹起他靛青色的衣摆。

    “我们带着小师妹逃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林青时扬起头,语气坚定,“我们回花草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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