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临秋震惊,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你——”
陆平危将她打横抱起,向北房走。
“你放我下来。”曲临秋愈发觉得奇怪,心中有些不安。
陆平危冷笑一声:“连路都走不好的一个人,没有趁手的拐杖,独自住在这座恶心的山上……”
曲临秋想为霜花山辩白,但考虑到自己惹毛了爱哭鬼,有被扔下去的风险,便不作声。
直到自己被轻轻放在椅子上,危机感才消失了些。
“你到底是什么人?”曲临秋在陆平危撤手的那瞬间,捉住她的手腕问道。
“你不记得我了吧。”陆平危道,“我是你的剑。”
“我出身西海剑阁,在北苍被丢弃,你捡回了我,我认你作主人。”陆平危解释道,“你百年前受了伤,不记得我很正常。”
“所以你现在来……”
“没有别的目的,就是要回到主人身边,照顾好主人,履行一个剑灵该履行的职责。”陆平危将那把剑递到曲临秋眼前,“我想履行身为‘平危’的职责。”
曲临秋没接那把剑,反而浅笑着将它推开:“西海剑阁盛名在外,里头任何一把剑拿出来都是天下无双,何况是名剑‘平危’,姑娘,我想你定是搞错了,我连武功都没有,更不是什么剑客。”
陆平危心口一梗,喃喃道:“师姐告诉我,认主的剑灵若是被主人遗弃,便会魂飞魄……”
“散”字还没说出口,她感到手间一轻——曲临秋抢走了那把剑。
“我虽一介凡人,也不能不管她人死活,虽然你我本无缘分,但萍水相逢,救你一命的事情我还是愿意做的。”曲临秋自顾自言语道。
名剑在手,剑柄烙得她手心发烫,那剑鞘上熟悉的纹路与光泽,无一不在吹动她的意志。
陆平危悄悄流露出一点笑容,转瞬即逝。
曲临秋手腕有些发颤,奇怪得很,平日里没少碰重物,那剑身轻巧,她却感到很重。
她正欲拔出平危剑来,却不想那名剑纹丝不动地附在剑鞘里。
陆平危突然感觉心口一紧,莫名感到一阵疼痛,仿佛有针戳进筋骨。
曲临秋又施了一点力气,剑身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一寸银光显露。
曲临秋透过那寸铁光,分明瞧见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眸,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黯淡下来。
突然,金色的剑身一瞬之间像被附上恶咒,竟从根部生出青铜锈迹,那锈迹蔓延得如洪水般迅速,仿佛曲临秋躲避不及,那锈迹会攀上她的身体一般。
陆平危只觉心头一个剧痛,痛得她难以站立,一声巨响,她跪倒在地,忽然,喉头一热,鲜血直直冲出,她竟然吐了血。
方才灵光熠熠的名剑,此刻像千年以前的青铜器刚被挖出一样,浑身幽绿。
这是主人不愿与剑器相认的征兆。
曲临秋吓坏了,当即丢了剑,想要起身扶她起来,自己又是个瘸子,想起身也困难。
挣扎之间,陆平危朝空里一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缓缓起身道:“你……你不想认我,便算了吧。”
西海剑阁坐落于西苍,为四垂天上最负盛名的宗门,只是与其说是宗门,倒更像是剑器库,四垂天无数宗门,叫得上名的名剑,几乎都来自剑阁,陆平危也是。
成为名剑,需得经历三个阶段,从炼炉里出来时,名剑还是冷冰冰的铁器,剑灵封在铁器里,称之为“蕴灵”。
若是和前来求剑的剑客看对眼,那便认她做了主人,跟剑客走掉。
只是作为名剑用不了太久,或是几年,或是几十年,铁器化为人形,此时是“离物”。
剑器暂时消失,离开了趁手的武器,但身边会多个跟班,此时最考验剑客的心性和本事。
若是剑客能撑过失去武器这段难熬的时间,那名剑便会返回剑阁,重塑身段,历经“离魂”,在某天带着与魂魄分离的剑器回到剑客的身边。
剑器回到主人身边,灵蕴馥郁,身边还多了个变出来的剑灵伙伴,怎么看都是桩美谈。
只是这般结局少之又少,曲临秋活了三百年,除却西海剑阁独自经历离物的千年名剑,也只有三青山的座主与其佩剑结局如此。
不过显然,陆平危已然安稳度过了最后一道坎,今日这般拿着剑,像个拖着铺盖的小乞丐。
离魂过后身段重塑的名剑,不论经历多大的风浪,看上去都是从容不迫的。
即使是主人不与自己相认。
陆平危朝曲临秋露出一个浅笑,极快地凑到曲临秋脸跟前,郑重而诚恳地道:“你不认我,也不认得我……”
“没关系,过往不重要了,我会和你重新开始的。”她眼睛亮晶晶的,眼巴巴看着曲临秋,狗儿一般。
“嗯。”曲临秋像在思索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