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蔚蓝的天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光亮被隔绝在密不透风的雾气之外,天沉的如同黑夜,平时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没有了,街道上的人也少得可怜,显得萧条又荒凉。
一辆灰白色面包车停在富尔大厦前,车刚停稳,后座的车门里立马被打开,车内猛地冲出一藏蓝色身影,速度之快令同在后座的李莹莹咂舌。
李莹莹跟着下车,担心地看过去:“没事吧?”
“我开车有这么不稳当儿吗?”冯宴手握着方向盘也愣了神。他是个东北人,偶尔冒出一句东北味口音贼重的话,呆头呆脑。
沈倞没回话,也实在是回不了。
他强按住五脏六腑因颠簸遗留的的呕吐感,一手扶住花坛,一手按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气息顺着鼻翼洗涤了他的整个呼吸道,才堪堪冲散了令人恶心的眩晕感。
他也没想到会突然晕车,事实上,上次晕车还是在英国留学坐大巴前往某个乡镇做社会实践,那时的自己吐的昏天黑地。
这次情况显然比那个时候好太多。
半晌,他终于缓过来,弯曲的腰身逐渐直起来,终于明白自己好像不太能坐这类承载五人以上的车。
唯二两次,都落得这个下场。
沈倞转头想和新同事说自己没事,只是还没来得及张口,视线中突然瞟到一个熟悉且陌生的身影眼睛便立刻聚了焦,没事的没字卡在嘴边,他立即感觉到后背细细碎碎寒毛立起的触感,几乎整个人立刻腾地热了起来。
终于见到了屏幕内活生生的人,此刻自己未免过于狼狈,喉咙的不适感压缩着,沈倞决定自己的脸肯定肿成了猪头,估计还很红。
第一印象这样可不行。
以至于和路易城对上目光后,他短暂的停滞了一瞬后,立刻不忘找补似的冲他扬起一个微笑。
然后,他看见路易城似乎很轻的蹙了一下眉,随后将目光转走了。
沈倞:“……”
好像搞砸了,沈倞心想,路易城不会觉得他是个傻子吧?他这个笑容不用看也知道,一定傻透了。
沈倞没猜错。
路易城原本在富尔大厦门口等他的组员,就看见公司的车像往常一样停在他面前。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从车里出来的人,准确来说是如兔子一样窜出来的人,那人好像晕车了,扶在一旁缓了半天,好像缓好了才记起自己在哪。
然后回身。
巧的是路易城就站在那人侧面,不可避免的两人目光相碰,那人长了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发红,尾根的睫毛湿润的压下来,看起来有些脆弱,头发有点长且凌乱,还稍微带点卷,搭下在那双桃花眼上,在看见自己那一刻眸子忽然放大,仿佛有些错愕,然后扬起了一个傻不拉叽的假笑。
哪来的傻子?
路易城眯了眯眼,想起来了。
这应当就是那个靠关系进来的富三代,京城赫赫有名房地产大亨沈千安的孙子,昨天李编特意打电话说沈家公子今天入职,让自己多多关照,只不过他这几天太忙,随便应付了下李编,自然也没当回事。
他心里闪过烦躁 ,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明路现在在媒体公司发展势头正猛,有自己的新闻部和娱乐部,很多被塞进来的小孩,不过都是塞到娱乐部偏多,塞到新闻部他手下的也有,只不过不是笨蛋就是草包,做新闻本来又累又苦,没有娱乐部那么光鲜亮丽,很多关系户受不了,统共没有待过超半个月的。
路易城很快在心里将沈倞归了类,又是一个笨蛋草包,想起那个傻笑,路易城猜这个人可能一个星期都待不到。
路易城简单给他归了类后,就懒得再管他,而是回身看向其他组员,语气颇臭道:“李汶还有十分钟到,时间不多了,还不走?”
李莹莹原本还在紧张着沈倞,听到路易城的话率先反应过来,问沈倞:“沈倞,你好点没?能忍吗?一会一个采访,一会可能顾不上你。”
冯宴也应和,毕竟晕车一般和开车的人都脱不了关系,他也有些过意不去:“要不你在车里先休息一会儿?”
沈倞看了一眼面包车,忍了忍喉咙间的不适,在这休息真的不会更难受吗?他又偷瞄了眼路易城,他很感谢李莹莹和冯宴的好意,但是他们真的没看见他们老大越来越黑的脸和眉宇之间的沟壑吗?
形象和智力在路易城这里完了,他可不想再沾上懒的标签。
沈倞强压下去喉咙的不适说道:“不用,没事,就是有点晕车,现在好多了。”
路易城看着沈倞喉咙涌动了好几下,扬起脸一副苍白无力的样子,看着个头挺高的一个小伙子,因为此刻的苍白显得病态。
“矫情”他哼了一声,只留下这俩个词,头也不回的往车后备箱走了。
李莹莹耸了耸肩,靠近点沈倞,明明比沈倞低了一大截,说话时还把头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