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梁雪垂下了眼睛,“抱歉。”
其实谢梁雪长得很好,前世就有人评价他,形容俊美,浩然正气,此为真正的仙人之姿。
是以林安很嫉妒他,嫉妒他轻易便能得到众人称赞,嫉妒他人人艳羡的天赋,嫉妒他优秀得像不是个真人。
凡是人,都有缺陷,都有阴暗的一面,可谢梁雪不正常,他仿佛没有那些阴暗面。
当初真假少爷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人人都怒斥林安鸠占鹊巢,人人都心疼谢梁雪流落在外十多年,幼时乞讨谋生。
人人都以为谢梁雪会恨林安,就连林安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谢梁雪却没有半点怪他的意思,还说什么“你既做了那么多年的林家少爷,便还是林家少爷。”
谢梁雪拒绝了改名字,于是林安的姓氏名字并未被剥夺。
所有人都说:“不愧是林家真正的继承人,宽容大度,不计前嫌,不像那一位……”
所以谢梁雪找到来的时候,林安让他滚。
就他风光霁月,就他和光同尘。
对于一个霸占他身份的人都能如此豁达。
林安仿佛一辈子都比不上他。
他所有表现出来的善意,在林安眼里都是作秀,都是为了博得好名声,否则谁会这么豁达?
谢梁雪在林安眼里,成为了伪君子的代名词。
*
将回忆压下去,谢梁雪已经在道完歉后回了山洞,林安也转身回到洞里。
见他回来,谢梁雪把视线从幻象上挪开,道:“林……林道友,先想办法破除幻象。”
他差点又叫了林安的名字,林安不喜欢他这么喊他。
此时两人的脸都有些红,林安因无力、生闷气而红,谢梁雪则不知是何原因,表情冰凉,皮面粉红,或许是堂而皇之看到自己出现在别人幻象中,换成谁都无法平静。
林安站在谢梁雪的角度这般想,脸色更难看了,这跟发现自己成为另一人的春梦对象有什么区别,如果他是谢梁雪,早就炸了。
想了想,林安觉得还是需要替自己辩解一下,但又不想对谢梁雪低半点头,于是他咬着牙道:“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定是那朱钗精所为,想以此冤屈于我,若你就此相信了她,将此……”
他闭了闭眼,才接着道:“此脏水泼我身上,我必定不会放过你!”
林安只差说,我没有意淫你!全是那精怪的手笔!
谢梁雪闻言,完全怔住,须臾,脸上的冰雪似一寸寸融化,眉眼柔和下来。
【好可爱,竟以为是自己的原因……】
林安听到他的心声,瞬间涨红了脸,想要发作,但又怕因此暴露自己能听到心声之事,勉强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等等,什么叫以为是自己的原因,难道还能是谢梁雪的原因?谢梁雪真的重生了?
不对,就算谢梁雪重生,他也不认识此山洞,更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本该是藤蔓裹住了他,如今藤蔓变成了谢梁雪,只能是那精怪在他的记忆基础上篡改,怎么恶心怎么来。
见林安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谢梁雪难以遮掩心底的紧张,遂又在脑海中问道。
【前辈?】
林安听到了,但他听不到那位前辈说话,只能从谢梁雪的话语判断两人说了什么。
谢梁雪喊完,脑袋里便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缓缓“嗯”了一声,又过了片刻才道:“半炷香。”
谢梁雪知道对方这时打算直接出手,便道了谢。方同林安道:“等半炷香,可破此境。”
谢梁雪很信任这位前辈,前辈曾多次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他,又教他心法。
当初他是在一秘境中发现这位前辈的,那时前辈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谢梁雪看向林安,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林安……什么都不记得了。
听到半炷香便可解决幻象,林安心中的郁气总是消了些。
此时他和谢梁雪一人站在幻象的一边,幻象中的两人还在亲吻。
确切的说是白衣青年压着黄衣少年吻,黄衣少年所有的反抗都被镇压。
阻止又阻止不了,杀也杀不掉,旁边看直挺挺站着个死对头,林安看着糟心,冷哼一声背过身去,双手抱着剑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谢梁雪的目光幽幽的落在林安后背,好一会才收回,他又看向纠缠的“两人”。
耳朵发热,眼中却闪过极淡的好奇。
同时心中又自我谴责,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倒叫那精怪钻了空子。只是没想到林安竟会以为幻象因他而起。
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