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烨一听,险些没晕过去。
谢凌霜倒有些意外。
这位太子是元淑皇后独子,圣人感念早逝发妻,对太子一直厚爱有加,虽说膝下皇子众多,野心勃勃者亦不在少数,可他的地位依旧很稳固,平日里深居简出,即便她跟着母亲入了宫,也甚少碰面。
唯一一次印象深刻的交集,就是她嫁给齐烨的时候,太子托人赠了好几亩良田,好些金银珠宝,说是为她添妆,由于东西太过贵重,她还推辞了一番。
“不要说这样的话,按理,你能唤我一声兄长,哪有妹妹出嫁,兄长不添妆撑腰的道理,你便安心受着,将来若在侯府受了什么委屈,也尽管告诉我,我为你做主。”
那日,也是太子送她出嫁,如同民间兄妹。
她伏在太子背上,嫁衣的衣带垂落在太子肩头,随着动作,有意无意地挠着他的脸颊。
太子随口问了一句:“凌霜妹妹用的什么香?闻着甚是舒心。”
“是……玉华醉醒。”
太子“嗯”了一声:“我记住了。”
而后,二人的交集更加淡如水,一年到头,都说不了几句话。
怎么今日,赵景祯还会派人来……
她思绪正乱,却见窦氏推开宫人阻拦,哭着上前恳求:“县主!是我儿行为有失,日后我与侯爷定好好管教一番,断不能再让县主受委屈,只求县主高抬贵手,饶过我儿,他已受了二十杖,再打的话,真受不住啊……”
望着眼前泣涕涟涟的窦氏,谢凌霜抿唇:“哦?可不是我要打他呀,这是太子的意思,怎么,夫人连太子的话都不听了吗?”
这顶帽子实在是大,窦氏不敢接,一张脸涨称了猪肝色,支吾道:“不,不……我是说,太子也是为县主做主,求县主……”
“求我也没用,我也不敢驳了太子的意思……”谢凌霜从采薇手中接过一碗杏仁酪,看都没看窦氏一眼:“来人,送侯夫人回去,她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些。”
说罢,立刻有宫人上前,客客气气地请夫妇二人离去。
笑话,跋扈就得有个跋扈样,既然话本子的作者安排了她这个县主身份,一个贵妃母亲,若不好好利用,岂不白费了那人的一片苦心。
第二顿板子打完,齐烨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如同一个泄气的麻袋,腰部一下一片血/红,模糊得令人不忍直视。
“行了,把你们世子拖下去,好好养养,我还等着他签和离书呢,别断气了。”
得了命,侯府的下人才敢抬着齐烨离去。
谢凌霜又命人打赏了一番,客客气气地送出去,回想起齐烨的惨状,这才舒心了不少,长出了一口气,唤来侍女为自己更衣卸簪环,预备安寝。
她就是这样,受了三分气,须得发出去十分。
她这边倒是舒爽了,东宫却是闹翻了天。
“你说什么?!”赵景祯怒不可遏:“竖子敢尔!”
他竟敢拿剑指着凌霜,还敢伤了她!
来汇报的内侍大气都不敢出,只死死地低着头,拼命祈祷太子殿下的怒火别烧到自己身上。
“因为什么事?!”
“回殿下,与鄂王侧妃纪氏有关……”内侍迅速将探听到的消息,一一说给赵景祯听。
“本宫明白了。”赵景祯强压下怒火:“贵妃是不是已经罚了纪氏?”
“是,贵妃命纪氏禁足,抄《女诫》一百遍。”
“不够,再命她在鄂王府佛堂跪着,为县主祈福。”
“是。”
安顿好之后,赵景祯坐回原位,还是越想越气。
他齐烨能娶到凌霜,已是天大的福分,却继续与小青梅不清不楚,为此薄待她。
他怎么敢的!
“殿下消消气,喝口菊花茶吧。”王德海连忙奉上茶盏。
赵景祯不喝,却是托腮沉思了好一会儿,而后询问王德海:“你说,县主受了这样的委屈,一定会提和离吧?”
“那是自然,贵妃肯定也不愿县主继续待在侯府。”
赵景祯眸中光华一现:“正好,这东宫,还缺个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