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祝尔发现,陈母在夹菜时,关切地夹了一块土豆放到陈星夷碗里。
是说话时忘了陈星夷最讨厌土豆吗?
祝尔抬头看了看祝母,对方刚好看过来,朝她温柔地笑了笑。
她更是疑惑,陈星夷的父母这么温柔和煦,为什么陈星夷却是这么不近人情的性格,她一直以为他的父母一定也是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的类型。
不过人的性格,谁又能说得清,祝尔摇了摇杯子,收回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陈星夷看到她空空如也的杯子,正想开口,包间门就被推开了。
来人低着头,手里拿着茶壶,走到他们身旁,依次加完茶水后,走到陈星夷身边。
祝尔那股感觉又上来了,那股被注视和打量的感觉,她扭头,却诧异地发现进门来的服务员在笑,不是微笑,而是嗤笑。
陈星夷正在和祝父说话,察觉到服务员的靠近,抬手将杯子推过去了一些方便对方倒水,只是还未等他收回手,水便浇了下来。
滚烫的茶水四溅开来,饶是反应速度再快,陈星夷的手背还是泼了不少,他眉头紧皱,刚想质问对方。
只是在转头看到对方的脸后,他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像是凝固。
祝尔先反应过来,她扑上前抓着陈星夷的手臂,手背上已红成一片,她小心地吹着气,脸上满是心疼,她扬起声音:“你怎么倒的水?”
对方不住地道歉,她这才发现服务员不知何时换成了一个中年男人,他虽然嘴上在道歉,可眼睛却一直在盯着她看,只是这双眼睛,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祝父少见的阴沉着脸,“叫你们老板来。”
男人没说话,转身就走,任凭怎么叫都不再回头。
陈星夷也突然站起身,额头上贴着细汗,声音都有些抖,“我没事,去卫生间用冷水冲一下就好。”
他拒绝了祝父的陪同,而祝尔也不方便进去,于是只好在外面等。
手背灼烧一片,冷水冲刷上去,陈星夷任凭冷水冲着,不自觉地蜷着手指,他伸手按着手臂,才能避免抖的幅度过大,然后表情痛苦地闭着眼睛。
如果说那晚的玩偶还能让他心存侥幸,此时此刻,他已是避无可避。
旁边的水龙头冲出水流,却也久久未闭,陈星夷睁开眼,镜子里映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在镜中和陈星夷对视,嘴巴一张一合:找、到、你、了。
陈星夷怒不可遏地转过身,单手掐住对方的脖子,“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男人的脸涨得通红,却丝毫不惧,指了指外面。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陈星夷咬牙松开手,将男人狠狠地推到一旁,走了出去。
“星夷,你的手怎么样啊?”祝父刚想进来看看,陈星夷就走了出来。
“没事,叔叔。”陈星夷用余光看了看身后,和祝父并肩走回去。
祝尔正和前台争论着什么,“什么?你说你们这里没有一个服务员是中年男人?”
她比划着,“你再想想,样子还挺帅的,保养的很好,只是眼角有些细纹。”
前台礼貌地回答:“我们已经报警了,应该是有人冒充我们的服务员,对您们造成的伤害我们深表歉意,这边为您们免单。”
祝尔还想再说,陈星夷却拉住她的手,神情倦怠,声音很低,“算了,尔尔我们回去吧。”
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了原有的气氛,双方父母只好约定下次再聚,祝尔一言不发地看着陈星夷的父母,二人从陈星夷被烫伤开始,只是惊恐然后关心了几句,看起来甚至没有她爸妈着急。
她不敢想象,如果是她被开水烫伤,爸妈得急成什么样?可这两个人却一副皮急肉不急的样子。
“还疼吗?”祝尔看着陈星夷的手,叹了口气,上面已经浮起了水泡,“我陪你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陈星夷将手伸到她面前,“你吹吹就不疼了。”
心理作用是吧。
祝尔无奈地一遍遍吹着,抬眼时,陈星夷正静静地盯着她看,眼睛里多了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瞳孔很黑,没有表情盯着人看时,会有些瘆人。
祝尔突然无端地想到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