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一手从兜里掏出手套来,递给悦倜,笑眯眯的样子,像猫儿:“师父父戴上摸。”
“好。”悦倜想也没想,戴着手套摸商陆。商陆那卵圆的叶儿颤了颤,像是哈哈笑的孩子。
却见鬼夜呼白皙的脸瞬间染上薄红,红得像参果一样:“唔……师父父大人手法好厉害!舒服!”
“好了,别闹了,妈妈刚做了饭,进来吃?吃完我们再聊聊。”悦倜脱了手套递给鬼夜呼,眼中竟然产生了宠溺的神色。
“好啊好啊!谢谢师父大人!”鬼夜呼说着就收了商陆,乖乖跟着悦倜进门换鞋。
推门进屋的瞬间,刘玥正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抬眼就撞进鬼夜呼那双与悦倜如出一辙的翠色眼眸里。
手里的汤碗晃了晃,瞳孔像被强光刺到般猛地收缩,偏头看向悦倜,好奇一般询问。
悦倜迎着母亲的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餐椅边缘,缓缓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像是求着母亲帮忙圆场一般。刘玥愣了愣,随即了然般压下眼底的疑惑,笑着往桌边让:“快坐快坐,刚出锅的排骨汤,趁热喝。”
餐桌瞬间被分成了两个世界。
鬼夜呼一坐下就没闲着,粉白短发随着脑袋的转动轻轻晃悠,像朵蓬松的蒲公英。
他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跟刘玥聊得热火朝天,语气里的调调和悦倜有几分像,都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却比悦倜多了层没遮没拦的张扬,像加了气泡的汽水,咕嘟咕嘟冒着鲜活的气。
“阿姨,您知道吗?昨天医院急诊收了个女大学生,把商陆当人参炖了汤,就吃了一口,直接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还问我们‘这人参怎么后劲这么大’。”他说着拍了下大腿,墨绿色的眼眸笑得弯成月牙,“我这麻醉师都要被气得晕过去,这家伙一直不醒,我都怀疑我的面试要完蛋了呢!”
“还有啊,”他夹了块排骨往嘴里塞,含混不清地吐槽,“我们科室那老主任,差点没被她气背过去,在诊室里围着商陆标本转圈,横看竖看都觉着匪夷所思。”
“我估摸着,那大学生他家祖坟都冒黑烟了,底下祖宗头都磕掉了要
刘玥被他逗得直笑,眼角的皱纹挤成朵温柔的花:“现在的孩子啊,真是啥都敢往嘴里放。”她给鬼夜呼夹了块玉米,“你这孩子说话真逗,跟我们家悦倜小时候一个样,嘴甜得能抹蜜。”
鬼夜呼立刻顺杆爬,往刘玥身边凑了凑:“那是!毕竟我是师父父的徒弟,多少得沾点灵气嘛!”说着还冲悦倜挤了挤眼,翡翠色与墨绿色的眼眸在空中碰了下,像两滴滚落在白纸上的颜料,相似却各有各的鲜活。
悦倜垂眸,对这个刚认识的徒弟多了许多好感。
而餐桌的另一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司空禹扒着碗里的米饭,筷子戳着几粒没夹起来的米,视线却黏在悦倜的侧脸上。悦倜正低头喝汤,喉结滚动的弧度很轻,紫金挑染的狼尾垂在肩头,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晃动。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却像隔着条看不见的河,谁也没先开口,只有碗筷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衬得那边的笑声格外清晰。
司空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酸溜溜的。他看着悦倜对鬼夜呼的纵容,看着刘玥对那孩子的喜欢,再想想自己满身的伤痕和昨夜的崩溃,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这场温馨里的外人。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看看悦倜有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
视线却不偏不倚地撞进了另一双眼睛里。
鬼夜呼不知什么时候转了头,正笑眯眯地看他,脸上还沾着点玉米渣。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在灯光下看得格外清楚,和悦倜一样的眉骨弧度,一样的唇线走向,甚至连笑起来时左边嘴角那颗小小的梨涡,都和悦倜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那头发的颜色,和眼眸深处更沉的墨绿。
就像在镜子里看到了另一个年轻的、没被世事磋磨过的悦倜。
司空禹的呼吸猛地顿住,筷子“当啷”一声掉在碗里。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瞳孔放大,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嗡嗡作响。
怎么会……怎么会有两个人长得这么像?
鬼夜呼被他这反应弄得愣了愣,随即露出个更灿烂的笑,还冲他挥了挥手:“这位哥哥,你怎么了?”
那声“哥哥”像根针,刺破了司空禹的恍惚。他猛地低下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
原来悦倜笑起来、张扬起来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那是他早都要遗忘了的记忆,原来自己错过的,是这样鲜活的一个人。
悦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舀汤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抬眼看向鬼夜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吃饭吧,汤要凉了。”
鬼夜呼“哦”了一声,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