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饭你也吃不下了,在军区浪费粮食是要挨打的。”碧玉舞比司空禹还要神经大条,他自顾自地念叨着。片刻后,玫红色的双眸微微一亮,双手握着零二九的手,开口,“你等着,我帮你吃了,然后我带你去外面吃。”
这么说着,也不管零二九答应没答应,就拉着零二九在原先的桌子对面坐下。然后自己绕回到零二九的座位上,大马金刀的一坐,一脚踩在那个不明物体上,抄起筷子就扒饭。
零二九不明所以,也不敢多问,只好乖乖地坐着看碧玉舞吃饭。
碧玉舞常年在军中,干饭速度自然是一绝,风卷残云地干完了,一手拎着两杯喝到一半的奶茶,一手拿着餐盘,还不忘喊零二九:“走吧,我带你出去吃。”
这句话语速不快,零二九听懂了,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跟了过去。
处理好餐盘,把那两杯膈应的东西也一并扔了,碧玉舞从兜里摸出小本本,默默写投诉信,一边念叨着:“必须投诉他!军区的投诉可管用的多。”飞速写完,投递到信箱里,一手揽着零二九的肩膀,语速快到胜似跑火车:“带你吃烤串、蘸串、炸串……”说着,那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不过,我只有电驴,没队长那么拉风,你将就一下,反正都是炸街,一样的。”
“好……”零二九半懂不懂地听着碧玉舞说话,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能把话说那么快,快到正常人都听不懂的地步。完全相信,他跟碧玉舞多聊几年下来,就可以考中文十级了。
出了军区大门,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街道上,给灰扑扑的路面镀上一层暖金。碧玉舞果然从角落牵出一辆半旧的电驴,车身还贴着几张磨掉边角的卡通贴纸,与他那头张扬的粉色麻花辫莫名搭调。
“上来!”他跨上车座,拍了拍后座,玫红色的眸子在阳光下亮得像颗糖,“抓稳了啊,我车技可野得很!”
零二九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上去,手指刚碰到碧玉舞的衣角,就被对方一把按住手背按在自己腰侧:“抓这儿!不然掉下去我可不负责捡!”
话音未落,电驴“呜”地一声蹿了出去,带起的风掀乱了零二九额前的碎发。他下意识收紧手指,隔着薄薄的风衣布料,能感受到碧玉舞腰腹处紧实的肌肉线条,还有随着骑行微微起伏的呼吸——那是活生生的、带着温度的气息,让他紧绷的肩背不自觉松了半分。
街道两旁的店铺飞速后退,叫卖声、车铃声、空调外机的嗡鸣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涨,零二九却觉得这种喧嚣格外陌生。似乎是上一世的故事了,久远到好似经过了数万次轮回。
“抓牢没?要拐了!”碧玉舞突然喊了一声,电驴猛地往右侧倾斜,零二九的胳膊肘不小心撞到对方后背,他慌忙想缩手,却被碧玉舞反手按住:“别动别动,摔了算谁的?”
声音里带着笑,没有半分不耐烦。零二九愣了愣,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像是洗干净的皂角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不是Alpha的压迫性气息,也不是Oga的甜腻,只是干干净净的,像刚晒过的被子。
Beta的信息素大多都是内敛的,他们不需要像Alpha那样宣示领地,也不需要像Oga那样讨谁欢心,就简简单单地做自己就好。
只有当凑近到一定程度时,方才从着皂角的清香中剖出几分蔷薇花的香气,分明是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爱意的张扬,但是却藏得紧紧的。
不知拐了多少个弯,电驴在一家挂着“老街炸串”木牌的小店前停下。碧玉舞支起车梯,回头看见零二九还维持着抓腰的姿势,忍不住笑出声:“到了,小木头,下来吧。”
零二九这才反应过来,触电似的松开手,指尖有些发烫。他跟着碧玉舞走进店里,扑面而来的是油炸食物的香气,混着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呛得他鼻尖发痒。
“老板!二十串羊肉、十串脆骨、再来两串茄子!多放辣!”碧玉舞熟门熟路地往塑料凳上一坐,又扭头问零二九,“你想吃啥?素的?还是带点肉的?他们家鸡皮炸得可香了,外酥里嫩……”
语速又快了起来,零二九只能看懂他比划的手势,摇了摇头:“我都可以。”
“那我看着点了啊!”碧玉舞也不勉强,转头跟老板继续报菜名,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对了,再来两瓶冰汽水!”
炸串很快端上来,油光锃亮地躺在铺着油纸的盘子里,辣椒面红得刺眼。碧玉舞拿起一串脆骨递过来:“尝尝,他们家秘制酱料,别处吃不着。”
零二九迟疑地接过来,咬了一小口。脆骨的焦香混着酱料的咸辣在舌尖炸开,烫得他微微眯起眼,却没像预想中那样排斥。
“怎么样?”碧玉舞自己也塞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