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了。

    刚开始的日子是甜的。陆羽晨会每天帮他带早餐，会在晚自习后送他回家，会把最难的数学题拆成一步一步讲给他听。叶梓凌以为自己捡了个宝藏，直到那次运动会，他只是帮同班女生递了瓶水，陆羽晨就把他拽到器材室里，捏着他的手腕问：“她手断了吗？要你递水？”

    那是叶梓凌第一次见识到陆羽晨的偏执。他的手腕被捏得发红，疼得眼眶都湿了，却不敢作声。从那以后，陆羽晨的占有欲越来越明显——不准他和男生走得太近，不准他回复女生的消息，甚至会偷偷查他的通话记录。

    最过分的一次，是高三上学期，班里转来一个新同学，恰好和叶梓凌住一个小区，放学时顺道说了几句话。第二天，那个新同学的自行车就被人扎了胎，车座上还被划了道长长的口子。叶梓凌知道是陆羽晨干的，却不敢问，只是从那天起，再也没和新同学说过话。

    “这样下去不行。”叶梓凌对着纸箱里的校服发呆，“我不能一辈子活在他的影子里。”

    手机在床上震动起来，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叶梓凌点开，只有短短一句话：“叶梓凌，你删我？”

    他没回，直接拉黑了这个号码。没过几秒，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他干脆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叶梓凌靠在墙上，突然觉得很累。这两年像场漫长的拉锯战，他一边贪恋着陆羽晨偶尔流露的温柔，一边又恐惧着他近乎疯狂的控制欲，直到拿到录取通知书的这一刻，才终于有勇气按下暂停键。

    “清华很大的。”他对自己说，“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与此同时，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里，陆羽晨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指节捏得发白。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上，清华大学的录取页面还没关掉，他刚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叶梓凌，就收到了那句“我们分手吧”。

    手机被他狠狠砸在墙上，屏幕瞬间裂成蛛网。他喘着粗气坐在地毯上，胸口的怒火像要烧起来。这两年，他把叶梓凌护得好好的，不让任何人觊觎，不让任何事打扰，他以为叶梓凌是懂他的，懂他那些别扭的关心，懂他那些笨拙的守护。

    “分手？”陆羽晨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狠劲，“叶梓凌，你凭什么说分手？”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相框，是去年在游乐园拍的合照。照片里，叶梓凌被他圈在怀里，笑得眼睛都弯了，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假的。

    陆羽晨用指腹摩挲着照片里叶梓凌的脸，眼神暗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你想躲？”他轻声说，“可我们的录取通知书，在同一个学校啊。”

    他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号码：“帮我查一下，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和金融系的新生宿舍分配，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夜空中炸开的烟花，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叶梓凌，游戏才刚刚开始。”

    “等着我，在清华园里，把你一点一点，重新追回来。”

    夜风穿过开着的窗户，吹起书桌上的录取通知书，边角轻轻拍打着桌面，像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追逐，提前敲响了前奏。而此刻的叶梓凌还不知道，他以为的解脱，不过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始。那个他想逃离的人，正带着势不可挡的决心，朝着他的新坐标，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