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那个老东西,甚至可能知道了地下城的秘密。狼奴早就把她偷偷去高塔的事报给了他,只是他没戳破。
“你是不是……打算离开?”塞缪尔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宁绒绒的动作猛地一顿,棉签掉在地上,她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主人,你……你怎么知道?”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以为塞缪尔对她的纵容只是出于“喜欢艺术品”,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
塞缪尔看着她惊慌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自嘲,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你以为我活了几百年,是白活的?”
他没生气,也没质问,只是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地下城的路,比你想象中凶险。那扇门后面是什么,没人知道,可能是自由,也可能是……更深的地狱。”
宁绒绒的心跳得厉害,攥紧了手里的纱布:“那你……你要拦我吗?”
塞缪尔却摇了摇头,深紫色的眼眸望向窗外的夕阳,那里正有只飞鸟掠过,翅膀镀着金边。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叹息:“我拦不住你,也……不想拦。”
宁绒绒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扇门,我也好奇了很多年。”塞缪尔的目光转回来,落在她脸上,带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老东西说的没错,血族困在这片冰原太久了,或许……真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路上的凶险,你得自己扛。我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宁绒绒看着他手臂上狰狞的伤口,突然明白他为什么会受伤——他一定是去高塔附近探查了,或许是想帮她扫清一些障碍,又或许,是真的如他所说,也对那扇门好奇。
“主人……”宁绒绒的声音有些哽咽,手里的纱布被攥得变了形。她一直把塞缪尔当成需要提防的敌人,当成逃离的障碍,却忘了他也是个会受伤、会好奇、会说出“护你一时”的……活生生的存在。
“别叫我主人了。”塞缪尔突然说,“叫我塞缪尔。”
宁绒绒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塞缪尔看着她窘迫的样子,没再逼她,只是闭上眼睛,轻声道:“伤口……处理完了吗?我有点累了。”
“嗯,马上就好。”宁绒绒连忙低下头,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包扎好伤口,打结时特意留了点余地,怕勒得他疼。
处理完伤口,她收拾好药箱,转身想离开,却被塞缪尔叫住。
“宁绒绒。”
“嗯?”她回头。
塞缪尔看着她,深紫色的眼眸在夕阳下泛着幽光,像藏着一整个星空:“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宁绒绒的心脏猛地一跳,用力点了点头:“好。”
走出卧室时,夕阳正好落下,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宁绒绒站在走廊上,摸着口袋里那枚蝙蝠符,指尖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凉,也能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塞缪尔的默认,他的好奇,甚至他那句“可以来找我”,都像一道道光,照亮了通往地下城的路。
她不知道自己最终会不会选择“血亲”这条路,也不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但她突然觉得,前路好像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