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的囚禁,早已磨掉了他所有的锐气和希望,剩下的只有对自由的麻木和对过往的悔恨。
叶心糖还想说什么,却被宁绒绒拉住了。她看懂了老者眼里的绝望——那不是几句安慰就能驱散的,那是三百年孤独熬出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老爷爷,你为什么会被当成叛徒?”宁绒绒换了个话题,她总觉得这老者的话没说完。
老者沉默了很久,久到叶心糖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缓缓开口:“因为我想打开那扇门,想让血族离开这片冰原,去看看真正的太阳。”
他的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温柔:“我年轻的时候,偷偷跑出去过一次,看到过人类的村庄,看到过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看到过田里的麦子黄得像金子……那时候我就想,我们为什么非要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可他们说我疯了,说我背叛了血族的荣耀。”老者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压抑了三百年的愤怒,“塞缪尔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亲王,亲手把我锁在这里,说要让我在黑暗里想清楚,什么是血族的本分!”
叶心糖听得气鼓鼓的:“那些老家伙也太过分了!想看太阳怎么了?又不犯法!”
老者被她的话逗笑了,笑得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三百年的委屈都咳出来:“是啊……又不犯法……可在他们眼里,和人类一样向往阳光,就是最大的罪。”
宁绒绒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她想起自己被海皇囚禁时的绝望,想起叶心糖在牢房里绝食的倔强,突然觉得,无论是人还是吸血鬼,最可怕的都不是死亡,是失去希望和自由。
“老爷爷,你别难过了。”宁绒绒轻声说,“虽然我们现在帮不了你,但我们会记住地下城的事。如果有一天我们能离开,一定会想办法……”
“别傻了。”老者摆摆手,眼神里带着慈爱,“地下城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里面的机关比高塔的幻境厉害百倍,还有历代长老的魂灵守着,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看着两人,突然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金属片,递了过来。那金属片是蝙蝠的形状,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昏暗中泛着幽光。
“这个给你。”老者把金属片塞到宁绒绒手里,“血族的通行符,虽然过了三百年,应该还能用。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真的能找到地下城,或许这个能帮上点忙。”
宁绒绒握紧金属片,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老爷爷,你……”
“就当是……给你们这些敢闯高塔的小家伙,一点奖励吧。”老者笑了笑,重新裹紧斗篷,闭上眼睛,“你们该走了,塞缪尔那小子精明得很,发现你们不在,很快就会找来。”
叶心糖还想说什么,却被宁绒绒拉了拉衣角。她看懂了老者的意思——他不想再被打扰,只想在这黑暗里,独自度过剩下的时光。
“老爷爷,我们会再来看你的。”宁绒绒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你放心,总有一天,你会再见到太阳的。”
老者没说话,只是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像在哭泣,又像在笑。
两人手牵手,转身离开,身后的锁链又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像老者在和她们告别。走出很远,叶心糖回头望去,只能看到浓雾中那根孤零零的石柱,和石柱上蜷缩的身影,像幅被岁月遗忘的画。
“他好可怜啊。”叶心糖的声音闷闷的,“三百年见不到太阳,还被说成叛徒……”
“嗯。”宁绒绒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蝙蝠符,“所以我们更要找到地下城,找到那扇门。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让他的希望,不至于完全落空。”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至少要试试。
离开高塔时,冰魄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焦躁地在空地上盘旋,看到她们出来,立刻俯冲下来,用头亲昵地蹭着宁绒绒的脸颊。
“我们快回去吧。”宁绒绒翻身骑上龙背,拉着叶心糖坐上来,“不然塞缪尔和凯恩该起疑了。”
冰魄发出一声轻吟,载着两人冲向夜空。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将高塔的影子远远抛在身后,却抛不掉那根盘龙石柱,和石柱上那个渴望阳光的老者。
回到城堡时,天刚蒙蒙亮。宁绒绒先送叶心糖回西院,看着她翻墙进去,才骑着冰魄回到塞缪尔的城堡。
画室里,塞缪尔果然没睡,正坐在窗边看古籍,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深紫色的眼眸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没问她去哪了,只是淡淡道:“回来了?”
“嗯。”宁绒绒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睡不着,去花园转了转。”
塞缪尔没再追问,只是指了指桌上的早餐:“刚热好的,吃点吧。”
宁绒绒走到桌边,拿起三明治,却没什么胃口。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老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