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之歌
    结界在歌声中剧烈地颤抖起来,淡紫色的光膜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像块即将破碎的玻璃。侍卫们吓得脸色惨白,举着长矛却不敢上前——那歌声里蕴含的悲伤和决绝,让他们的长矛都在发抖。

    宫殿深处,被锁在珊瑚柱上的宁绒绒猛地抬起头。

    她听到了。

    尽管那歌声难听至极,尽管隔着厚厚的宫墙和结界,她还是一下就认出了那是叶心糖的声音。那声音里的痛苦、挣扎和不顾一切的勇气,像电流一样击中了她,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心糖……”宁绒绒的眼泪瞬间涌出,银色的鱼尾在地上不安地拍打,锁链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人鱼的本能被唤醒了。

    她张开嘴,不受控制地唱出了人鱼之歌。那歌声清越婉转,像月光下的海浪,像雪山上的清泉,带着无尽的思念和回应,穿过层层阻碍,朝着宫殿外的声音飞去。

    两种歌声在珊瑚宫上空交汇。

    一种嘶哑破碎,带着毁灭的力量;一种清越空灵,带着救赎的温柔。它们截然不同,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像两把交错的剑,共同刺向那道冰冷的结界。

    “咔嚓——”

    结界终于应声而碎,淡紫色的光膜化作漫天光点,像场盛大的烟花。

    叶心糖看着破碎的结界,脸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身体却软软地倒了下去。在她失去意识前,她好像看到宁绒绒银色的鱼尾,正朝着她的方向游来。

    宁绒绒确实在游。

    侍卫们被那感人的歌声震撼得忘了阻拦,甚至有人主动上前,解开了她身上的锁链。那锁链里的鲛绡垫子掉在地上,像朵被遗弃的云。

    “快去吧,小殿下。”领头的侍卫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别让她白唱了。”

    宁绒绒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宫殿外的方向游去。银色的鱼尾在地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像道流动的月光。

    她要去见她的叶心糖,去见那个为她唱破喉咙、流尽血泪的傻瓜。

    宫殿外的空地上,宁绒绒终于抱住了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叶心糖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嘴角还挂着血丝,已经陷入了昏迷,可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破碎的海螺。

    “叶心糖!叶心糖你醒醒!”宁绒绒抱着她,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她脸上,“你不准死!听到没有!你还没听我唱歌呢!你还没……还没跟我回家呢!”

    叶心糖没有回应,只是呼吸微弱地起伏着。

    宁绒绒将脸埋在她颈窝,放声大哭。周围的侍卫们默默地退开,没有人说话,只有海风吹过珊瑚林的声音,和那余音绕梁的、交织在一起的歌声,在深海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