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绒绒安静地听着,银色的鱼尾在浅水里轻轻摆动,泛起细碎的涟漪。看着叶心糖鲜活的侧脸,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鱼腥味,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海皇离去时的眼神还在眼前晃——那里面有不甘,有隐忍,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偏执。她不知道这份“允许见面”的宽容能维持多久,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时,是否还能这样心无芥蒂地说笑。
她害怕。
害怕海皇突然反悔,害怕这短暂的重逢只是镜花水月,更害怕自己连最后一点属于叶心糖的东西都守不住。那个藏在心底的、关于初吻的秘密,像颗即将破土的种子,在这一刻疯狂地生长起来。
“……所以说啊,那只老海龟别看凶,其实最好糊弄,给他块桂花糕就能……”叶心糖的话突然被打断。
宁绒绒猛地凑近,踮起尾鳍支撑着身体,冰凉的唇瓣贴上了叶心糖的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叶心糖的眼睛瞬间瞪圆,手里的烤鱼再次“啪嗒”掉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宁绒绒的唇很软,带着海藻茶的清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片受惊的海葵,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她。
周围的虾兵蟹将“唰”地一下散开,假装看风景,却忍不住用余光偷瞄,背鳍和钳子都兴奋地抖着。
宁绒绒闭着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不能停。海皇的威胁、鱼尾的疼痛、对叶心糖的思念,所有的情绪都化作这一个吻,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笨拙地、执拗地加深。
叶心糖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回应。她抬手扶住宁绒绒的腰,指尖触到鲛绡裙摆下光滑的鳞片,引来对方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个吻很长,长到宁绒绒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胸腔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抽干,眼前开始发黑。可她还是舍不得松开,像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思念、恐惧,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对方。
直到叶心糖轻轻推开她,宁绒绒才气喘吁吁地松开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海荔枝,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光的珍珠。
叶心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像要炸开,脸颊烫得能煎熟鱼,脑子里乱得像团被洋流搅过的海草。
她们是朋友啊。
是一起闯过密室、走过黄泉路的伙伴,是可以背靠背信任的战友。可刚才那个吻……灼热得像深海火山,烫得她浑身发麻,却又该死的让人贪恋。
这种感觉,已经远远超出了友谊的范畴。
宁绒绒看着叶心糖震惊又复杂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慌。
她是不是吓到她了?
叶心糖是不是觉得她很奇怪?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被海皇囚禁了这么久,已经不干净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宁绒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慌乱地后退,尾鳍在礁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像只受惊的鱼,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绒绒!”叶心糖终于回过神,伸手想抓住她,却只抓到一片冰凉的鳞片。
宁绒绒没有回头,用尽全身力气摆动尾鳍,银色的身影在礁石间穿梭,很快消失在暗礁区的结界边缘。她不敢停,不敢想叶心糖此刻的表情,眼泪混着海水,模糊了视线。
叶心糖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宁绒绒唇上的温度,带着一丝颤抖的柔软。
她没有追上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心里像打翻了深海的五味瓶,甜的、酸的、慌的、乱的,搅在一起,让她不知所措。她一直以为自己对宁绒绒的在意,是朋友间的保护欲,是战友间的羁绊。可刚才那个吻落下时,她加速的心跳、发烫的耳朵、还有那瞬间的眩晕,都在无声地告诉她——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宁绒绒为什么要吻她?
为什么吻得那么急切,那么用力,像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叶心糖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条啃了一半的烤鱼,鱼肉已经凉了,带着点沙子的粗糙感。她看着宁绒绒消失的方向,突然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周围的虾兵蟹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还是领头的虾兵咳嗽一声,递过来块手帕:“叶姑娘,要不……我再去给你烤条鱼?”
叶心糖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用了。”
她坐在礁石上,看着暗礁区外那片幽蓝的海水,第一次觉得,原来等待的滋味是这么难熬。
而另一边,宁绒绒一路游回珊瑚宫,直到把自己关在寝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