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
    珊瑚窗棂外的幽蓝光线忽明忽暗,映得宁绒绒的侧脸一半亮一半暗。她攥着叶心糖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却异常平静:“你必须走。”

    叶心糖刚从眩晕中缓过神,后颈还在隐隐作痛。她甩开宁绒绒的手,捂着脖子瞪她:“你打我?!宁绒绒你疯了?!”

    “我没疯。”宁绒绒的眼神冷得像深海的冰,“再不走,等会儿海皇的人来了,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

    “死就死!”叶心糖梗着脖子,眼眶却红了,“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那个小屁孩一看就没安好心,你留在这里就是羊入虎口!”她比宁绒绒大三岁,从小就习惯了护着比自己小的朋友,此刻看着宁绒绒苍白的脸,心里又急又疼。

    “我不是羊。”宁绒绒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叶心糖从未听过的冷冽,“他也未必是虎。”

    叶心糖愣住了。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宁绒绒——没有了平日的温和疏离,也没有了面对危险时的紧绷,眼底翻涌着某种锐利的、近乎狠戾的东西,像藏在珍珠蚌里的刀。

    “你想干什么?”叶心糖莫名觉得有点发怵。

    宁绒绒没回答,只是走到窗边,飞快地检查了一遍外面的动静。侍卫的脚步声在三十步外的回廊停下,看来海皇还没到。她转身从妆匣底层摸出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着半瓶透明的液体,是她这几天用海草汁液和珍珠粉调配的迷药,原本是想用来对付难缠的侍女,没想到先派上了用场。

    “拿着这个。”宁绒绒把瓷瓶塞给叶心糖,又指了指床底,“那里有个暗格,能通到后厨的废水渠,你从那里出去,沿着海岸线走,能找到离开深海的漩涡。”

    “你不跟我一起走?”叶心糖捏着瓷瓶,手都在抖。

    “我走不了。”宁绒绒的指尖划过窗台上的珊瑚摆件,声音轻得像叹息,“海皇的结界认主,没有他的令牌,我一靠近就会被侍卫发现。但你不一样,你是外来者,结界对你的约束力很弱。”

    “那我去找令牌!”叶心糖转身就要往外冲。

    “回来!”宁绒绒一把拉住她,力气大得惊人,“海皇的寝宫守卫比这里多十倍,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叶心糖,你清醒点!”

    叶心糖被她吼得一愣,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那怎么办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彼此……”从东方宫殿到黄泉路,她们一起闯过了那么多生死关,她以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难倒她们,可现在才发现,有些困境,光靠勇气根本没用。

    看着叶心糖哭得通红的眼睛,宁绒绒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擦掉叶心糖的眼泪,动作难得的温柔:“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海皇虽然残暴,但他刚登基不久,根基不稳,需要珊瑚岛贵族的支持,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等我找到机会拿到令牌,就去找你,好不好?”

    叶心糖抽噎着摇头:“我不信……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

    宁绒绒知道多说无益。她瞥了眼窗外,看到远处有团明黄色的光晕正在靠近——海皇的仪仗来了。

    “没时间了。”宁绒绒的眼神一凛,趁叶心糖还在哭,突然抬手劈向她的后颈。

    “唔!”叶心糖只觉得脖子一麻,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宁绒绒接住她,动作迅速地将她拖到床底。床板下果然有个半人高的暗格,是她前几天发现侍女偷藏点心时找到的。她把叶心糖塞进去,又将那瓶迷药放在她手边,低声道:“等你醒了就走,别回头。”

    暗格里的叶心糖眉头紧蹙,似乎在做噩梦,嘴里还喃喃地念着“别碰她”。

    宁绒绒的心揪了一下,用力合上暗格门,又搬了个沉重的玉屏风挡在前面,这才转身整理起自己的衣襟。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海皇带着一身龙涎香走了进来,靛蓝色的眼眸在她身上打转,带着少年人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等很久了?”

    宁绒绒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冷光,声音柔得像水:“没有,刚准备好。”

    海皇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抚摸她的头发,却被宁绒绒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端起桌上的酒壶,倒了杯琥珀色的酒:“陛下一路辛苦,先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酒液里泛着细小的泡沫,那是她刚才趁着叶心糖哭的时候,偷偷加进去的迷药,剂量是对付叶心糖的三倍。

    海皇没怀疑,大概是觉得这个柔弱的贵族少女根本没胆子反抗他。他接过酒杯,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宁绒绒的手背,看到她瞬间泛红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你倒是比前几天乖顺多了。”

    宁绒绒低着头,掩去眼底的讥讽。乖顺?那是因为没触及底线。

    海皇仰头饮尽杯中酒,刚想说什么,突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宁绒绒:“你……酒里……”

    “陛下喝醉了。”宁绒绒的声音依旧温柔,眼神却冷得像冰,“还是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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