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
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像能看透人心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河岸边的两人。
“新来的?”孟婆的声音飘过河面,带着水汽的潮湿,“还没到时辰,怎么就掉下来了?”
叶心糖吓得躲到宁绒绒身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看。宁绒绒虽然也害怕,但还是强作镇定地抱了抱拳:“晚辈无意闯入,还请婆婆指条明路。”
她在古籍里看到过,孟婆虽然掌管轮回,却并不伤人,只要不捣乱,一般都会指点方向。
孟婆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桥边,低头看了看她们:“明路?过了奈何桥,喝了我的汤,就是明路。”她说着,举起手里的黑陶碗,碗里盛着浑浊的黄色液体,和脚下的黄泉水一模一样。
“我们不喝汤!”叶心糖连忙喊道,她在电视剧里看过,喝了孟婆汤就会忘记前世今生,“我们不是来投胎的,我们是不小心掉下来的!”
孟婆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转了转,又看向宁绒绒,突然笑了。皱纹堆在一起,看着有点吓人,却又带着点慈祥:“不是来投胎的,却能走进黄泉路,倒是稀奇。”她顿了顿,指了指桥的另一头,“想出去,就往那边走,过了忘川河,就能看到轮回门。”
“忘川河?轮回门?”叶心糖愣住了,“那不是还要过河?”
“此河非彼河。”孟婆摇了摇头,“奈何桥过的是黄泉,轮回门对的是忘川,水是清的,桥也是好的。”她说着,又看了看宁绒绒手臂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皱,“小姑娘,你中的是千年藤妖的毒,再过一个时辰,毒素就会蔓延到心脏,到时候就算过了轮回门,也只能做个糊涂鬼。”
宁绒绒的心猛地一沉:“婆婆有办法解毒?”
孟婆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碗:“我的汤能解世间百毒,只是喝了之后……”
“会忘记一切是吧?”叶心糖抢着说,她看着宁绒绒苍白的脸,又看了看那碗浑浊的汤,心里天人交战。
宁绒绒也沉默了。她不想死,可她也不想忘记。忘记爷爷的书房,忘记妈妈的怀抱,忘记叶心糖慌乱的眼神,忘记刚才唇上的温度……
孟婆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叹了口气:“老婆子我也不是非要强人所难。你们沿着河岸往前走,那里有株‘还魂草’,能解藤妖的毒,只是要小心水里的东西。”
“水里有什么?”叶心糖警惕地问。
孟婆没有回答,只是拄着拐杖转身,慢慢走向奈何桥的另一头,沙哑的歌声再次传来:“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前可奈何……”
歌声越来越远,直到孟婆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奈何桥上只剩下空荡荡的黑陶碗,在风中微微晃动。
叶心糖看着宁绒绒手臂上越来越深的青黑色,咬了咬牙:“我们去找还魂草!”
宁绒绒抬头看她,眼神复杂:“孟婆的话能信吗?万一她是骗我们的呢?”
“不管信不信,我们都没有别的选择了。”叶心糖拉起她的手,这次没有犹豫,“总不能真的喝她的汤,忘记一切吧?”
宁绒绒看着被叶心糖紧紧攥着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湿漉漉的皮肤传过来,暖得她心里发颤。她点了点头:“好,去找还魂草。”
两人沿着黄泉水岸往前走。脚下的泥土是黑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叶上。岸边的白色小花越来越多,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看着既美丽又诡异。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叶心糖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看前面!”
只见不远处的河岸边,长着一株奇怪的植物。那植物只有三片叶子,叶片是深绿色的,边缘却泛着金色的光泽,根部扎在黄泉水里,正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是还魂草!”宁绒绒惊喜地说,古籍里记载的还魂草就是这样的形态。
叶心糖刚想跑过去,却被宁绒绒一把拉住。
“小心!”
顺着宁绒绒的目光看去,叶心糖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只见还魂草周围的黄泉水里,冒出了无数只苍白的手。那些手从水底伸出来,指甲青黑,指关节扭曲,正朝着还魂草的方向抓去,仿佛有无数个冤魂在水底挣扎。
“水里真的有东西!”叶心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攥着宁绒绒的手,“这怎么过去啊?”
宁绒绒看着那些不断伸出水面的手,又看了看手臂上越来越深的青黑色,深吸一口气:“我去。”
“不行!”叶心糖想也没想就拒绝,“你中毒了,怎么能去冒险?要去也是我去!”
“你不会水。”宁绒绒平静地说,她记得叶心糖在综艺里说过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