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香
    大殿的门阖上时发出的巨响还在梁间回荡,叶心糖已经被宁绒绒拽着扑倒在祭台后。冰冷的玉石台面硌得膝盖生疼,她却顾不上揉,只死死捂住嘴,看着那些青灰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至少有七八只。

    有的穿着侍卫服,胸口插着半截锈刀;有的梳着宫女装,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最前面那只赫然是刚才在甬道里遇到的龙袍僵尸,它烧焦的袍角还在冒烟——宁绒绒刚才泼出去的烈酒混着烛火,虽然没彻底烧死它,却燎掉了半边身子的腐肉,露出森白的肋骨,看着更可怖了。

    “嗬……嗬……”

    僵尸们喉咙里发出的气音越来越近,叶心糖能闻到那股腐臭里混着淡淡的硝烟味,大概是刚才被火烧过的缘故。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憋着不敢掉下来——她怕自己一出声,就会被那些黑洞洞的眼窟窿锁定。

    宁绒绒趴在她身边,呼吸压得极低。她快速扫视着四周,祭台底下堆着些残破的祭品,青铜爵、陶制的鼎,还有几捆早就朽成灰的麻绳。视线落在墙角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那里堆着十几个陶罐,罐口用软木塞封着,标签上的篆字虽然模糊,却能认出是“酒”字。

    “抓稳祭台。”宁绒绒突然低声说,指尖在叶心糖手背上捏了捏,“等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松手。”

    叶心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宁绒绒突然从祭台后翻出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断裂的桃木权杖——大概是供桌上的摆设,被她用力掰断了。

    “这边!”宁绒绒朝着龙袍僵尸的反方向跑去,故意用权杖敲击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僵尸们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齐刷刷地转过头,青灰色的手臂朝宁绒绒的方向伸展,蹒跚着追了过去。

    “宁绒绒!你疯了?!”叶心糖吓得心脏骤停,想也没想就想爬出去拉她,却被宁绒绒回头瞪了一眼。

    那眼神极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叶心糖的动作顿住了,眼睁睁看着宁绒绒绕着大殿中央的盘龙柱奔跑,身后跟着一串青灰色的影子,像条扭曲的长蛇。

    “快……把酒罐扔过来!”宁绒绒的声音带着喘息,她躲过一只宫女僵尸抓来的手,权杖横扫,狠狠砸在对方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僵尸的膝盖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却丝毫没有停顿,依旧用一条腿蹦跳着追赶。

    叶心糖这才明白她的意图。她手脚并用地爬向墙角,抱起一个酒罐——出乎意料的沉,晃了晃还能听到液体撞击罐壁的声音。她咬开软木塞,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接着!”叶心糖用尽全身力气将酒罐朝宁绒绒扔过去。

    宁绒绒正在躲避龙袍僵尸的扑击,听到声音立刻侧身,精准地用权杖挑起酒罐,手腕一翻,整罐烈酒“哗啦”一声泼在了追得最近的两只侍卫僵尸身上。

    “火!”宁绒绒高喊。

    叶心糖反应极快,抓起祭台上还在燃烧的烛台,想也没想就扔了过去。

    火苗撞上酒液的瞬间,“轰”的一声炸开一团火焰。

    被泼到酒的两只僵尸瞬间被火焰吞噬,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青灰色的皮肤卷曲焦黑,动作明显迟滞了许多。它们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依旧朝着宁绒绒的方向伸手,却在冲出火海的前一刻,轰然倒地,化作两堆冒着黑烟的焦炭。

    “有用!”叶心糖惊喜地喊道,连忙抱起第二个酒罐。

    宁绒绒却没敢放松。她借着火焰的掩护,又绕回祭台边,抓起叶心糖递来的另一个酒罐,朝龙袍僵尸扔了过去。

    这只僵尸显然更“顽固”。酒液泼在它身上时,火焰只烧穿了外层腐朽的龙袍,露出底下坚韧的皮肤,虽然也发出了“嗬嗬”的嘶吼,动作却没慢多少。

    “它怕桃木!”宁绒绒突然喊道,她刚才用权杖砸向龙袍僵尸的额头时,对方明显瑟缩了一下。

    叶心糖立刻在祭台附近摸索,找到半截断裂的桃木剑——大概是和权杖配套的摆设,木质坚硬,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她用力朝宁绒绒扔过去:“给!”

    宁绒绒接住桃木剑,反手就朝龙袍僵尸的眼眶刺去。

    “噗嗤”一声,桃木剑没入了大半。

    龙袍僵尸的动作骤然停止,它僵硬地低下头,看着眼眶里的桃木剑,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也没动过。

    剩下的几只僵尸群龙无首,动作变得杂乱无章。宁绒绒和叶心糖配合默契,一个扔酒罐,一个扔烛台,很快就用火焰解决了它们。

    大殿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地上散落着几堆焦炭,唯一完好的只有中央的祭台,和祭台上那枚在火光中泛着莹光的龙形玉佩。

    两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刚……刚才太险了……”叶心糖的声音还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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