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谢过大王。”花朝不便再推辞,恭谨地向周璨行礼。
周璨抬手扶住,低头看着她,道:“想来是误了分将时间,今日分将坐寡人的车去备堂,免得元槐那老头子为难你。”他心中带歉,想着不让花朝过分难做。
花朝一惊,又行礼:“大王折寿臣下了,臣小小分将,又怎能与大王同车而行,往小了是不识礼数,往大了……”
“寡人说行就是行,寡人给你的,你就得接稳了。”周璨打断她,不由分说地让人扶花朝上车,“分将也不要拂了寡人的面子不是?”
花朝脑中急转,最终放弃了挣扎。
他若是再是推辞,指不定会引得周璘不悦,但乘上王车去备堂,饶是孟亥昭也得暂且端着她。
她偷偷瞄一眼对面的玺王,也不知这大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给个巴掌又给颗糖,实在难猜。
二人沉默无言,直到车夫道:“大王,分将,备堂到了。”
周璨懒懒抬眸,向花朝道:“花分将下车吧,寡人还得回宫”
花朝洋装正常地下了车,等目送马车及一众侍卫离去才松口气。
心道,这玺王变脸可真快,上车前还欣赏她欣赏的紧,下车时却如下了逐客令。
良久,她才抬脚跨入备堂。
“花分将。”方入备堂,便听得有人喊。
那男子立在堂中,穿着老练深灰的练功服,衣摆绣着蛇图腾,泛着莫测的星光,护腕镶着一圈黑色玉石。
他面部轮廓锋利刻薄,眼纹深重,眼下青灰令其挂了些老态。
花朝一猜便知,这人一定是孟亥昭,忙向他作礼道:“赵大将军,花朝头一日入备堂,还请关照请教。”
“方才是大王送你来的?”孟亥昭看她行一礼,挑不出差错。
“是。”花朝将头埋得更低,尽量使自己显得恭敬,不敢多说一句话,毕竟昨日严无烽还来好意提醒过她。
“即是大王提点,老夫便不必多说什么。”孟亥昭冷声道,“你先去备堂后的校场指示一二吧。”
说罢,便不顾花朝,坐着桌前批阅军务。
接下来几日,许是顾忌玺王面子,孟亥昭也未去找她麻烦,花朝不免把心放宽了些,但也避免与他碰见。
……
九月中旬的告神仪式,很快就到了。
坛已建成,高十余尺,长宽各八丈,其上置着那尊忽神像。
四面城墙传来鼓声,百余下乃停,空气仍在震动。
尚柏国师身着银白色告神服,白发披散在肩头,缓缓向坛上踱去。
严无烽也换掉了平日的玄青色衣服,一袭白衣显得温软如玉,月白风清,紧随国师身后。
他手上端着一块乳白色玉盘,其上盛着一盏神水。
周磷领着百官伫立在坛下,垂头收臂,无一点声响。
尚柏国师站上高台,向采山方向跪拜。接着,一击鼓声,所有城民在坛下黑压压地跪成了一片。
严无烽将玉盘阔在地上,点燃神坛四方金火,籍神水递给国师。
国师接过,一饮而尽,接着口中念出请神令。
霎时风起,群云被吹散,金光直射照神坛,骤然烟起。
顺着光束,一道白烟冲地,渐渐凝为人形。在风中时散时聚。
“弟子叨扰,为报荣临异事”尚柏国师向白烟拜上三拜。
白烟拂至神像前,空中响起虚无的声音“我于天宫已洞察一二,可天洲之事,神明不参,只能将神像处置……国之相争,你们自己看着办。”
烟中幻化出一只手,本空中掐决,刹时一指神像。
于是,神像之后的符咒从石面剥离,飘至空中,又是一决,符咒破散成灰。
严无烽咽咽口水,垂下眸子。
他与师父都无从下手的符咒,竟在两决下被解开。
他自以为自己于符咒造益颇深,已能自制自解繁杂之符。
先下才惊觉,神像之上的符咒,也是人为。
七水浦,竟还有着一个较师父更厉害的制特士,自借忽神之力,造子母符。
“叠林”又是虚无一声。
“重弟子在。”严无烽的思绪被打断,惊出一身冷汗,忙向白烟行礼。
“我观你改符,巧妙绝伦,往后静心习符,不会比他人差半分。”
尚柏国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道“叠林性格跳脱,不益长久静习,师父不必捧他。”
白烟晃了晃,似有些消散,只听得:“非也。”便彻底盘旋上天,须臾,金光也随之消散。
尚柏国师见此,跪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