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台
月上告天神时,问问易皓上仙了。”

    “还有一事,”严无烽从空中捞出一颗红色小球,以气运至玺王面前,“我与花协办经过蜂丘时竟遇舛奴,好在我二人等阶不低,又有师父留给我的保命之符,才得以制服它。”

    玺王抬手捏住那颗珠子,面色凝重:“舛奴怎会离开舛神山?高炎国也并无半分音信传来。”

    何夷则也皱起眉:“就算舛奴得以摆脱镇压,那么远的路,巡军军务却从未提及。”

    国师走向观星台中央,扔下一张符纸,那符纸轻飘飘的,向西浮动两下,便四分五裂开来,燃为灰烬:“有一只,便可能有下一只。臣以为,高炎与我国素来交好,盛中理应派人出使,以协助其探查。”

    “国师说的有理,寡人即刻与高炎通信,处置神像后,派人出使高炎。”周璨轻揉太阳穴,看向花、严二人,“这样,既是你二人与舛奴交战,便由你二人出使高炎吧。”

    花、严二人领命。

    周璨困倦眨眨眼:“好罢,寡人回殿拟旨,夷则带花协办安置休息吧。”

    语罢,阶下两行宫女鱼贯而上,搀周璨离开。

    “花协办随我来吧,”何夷则开口,“国师与叠林公子想来还有事商谈。”

    花朝瞥一眼严无烽,后者向其笑笑,花朝才随何夷则离开观星台。

    ……

    星河斗转,观星台只剩一老一少二人。

    “方才玺王在此,为师未揭穿你,为师何时给了你保命之符?”国师眼中晦暗不明,轻飘飘地点一句。

    严无烽埋下头,愧疚道:“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是弟子擅自改动了子符,借忽神信仰……”

    国师微微动容:“改符?可还记得如何改的?”

    “大抵是记得的。”

    “重新画与为师看。”国师扔给他一张空白符纸。

    严无烽错愕接过符纸,指尖运气在纸上书写,金光轻漾。

    不多时,一张符便画完,严无烽恭恭敬敬地将其交给国师。

    国师凑近察看,捋捋胡子道:“不错,这改动之处倒是精妙,但……”话锋一转,国师脸上出现鲜有的怒色,“就算你天赋异禀,画符之事又怎可胡来?万一情况危急,你错改一处或是漏改一处,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了,师父。”严无烽将头埋得更低。

    国师看着面前这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徒弟,叹口气:“行事不可如此鲁莽了,刚才那花协办,看起来也是个冲动性子,玺王派你们前去高炎,更应谨慎行事,什么鲜血画符、即兴改符更是不可行!”

    “嗯。”严无烽连声应着。

    “听着,这才是为师给你的保命之符。”国师在空中一抓,两块锦囊出现在掌心,“你和那花协办的。”

    “谢师父。”严无烽接过锦囊收起。

    “罢了,去荣临这么些时日也该好生休息一下了。”国师背过身去,看向星空,“你回去吧。”

    严无烽作礼离开,留下国师一人。

    他在那处站了半晌,苍老雪白的手轻轻举向空中:“郁苍,你的女儿我一定替你照顾好。”

    另一边,何夷则领花朝出了宫门,向巡堂方向走去。

    “何大将军,”花朝唤一声,“方才你们提起的姚美人是何人?”

    她心中隐隐有些期待,许是吕婆婆的女儿吧。

    “这个嘛,”何夷则放低了声音,离花朝近了些,“大王去岁从西萼带回一位歌女,名唤轻宛,隐身姿婀娜、窈窕娇软,大王便赐她“姚”姓。你虽与她长得像,但性格迥异。”

    花朝眼中的期待被浇灭,吕婆婆的女儿算来已三十又八,怎会仍是歌女?

    见花朝不回应,何夷则以为花朝认为自己轻贱了她,忙道:“不过如今乱世,娇软有何用?如仙师这般,才可能出人头地。”

    花朝听出他在恭维自己,回道:“何大将军还是莫要吹捧在下了,您才是年少有为。”

    听到此言,何夷则趔趄一步,脸上闪过一丝矛盾的情绪,沉默良久,他轻声道:“我不算年少有为,我师父算……”

    花朝哑口无言,心以为他师父已遭遇不测,不知做何言安抚,便只能悻悻转过头。

    “抱歉。”

    何夷则不做言语,只是在暗处摸了摸腰间木牌。

    二人静默一阵,巡堂已到。

    花朝身后不知多久贴上的一张符纸渐渐显露,须臾便散为尘埃。

    何夷则领她去了一间空屋,说是暂时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