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信士咬紧牙关,拿起水瓢,舀起一瓢酒水,从头顶淋下。
深红的符文忽而从皮肤下挣脱出来,似牢牢镌刻在骨肉。
见情况有变,严无烽顾不得在意男女有别,移开覆在花朝眼上的那只手。
“每个信士入庙前都会参加仪式......”不容他继续说下去,血珠从毛孔中渗出,紧接着,每一寸皮肤都被红色侵染,那些符文似有生命般啃食着血肉,变得愈加庞大。
待那信士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他惊恐地、发着抖地注视着生长的符文。
惨叫声贯穿地牢,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扭曲着蠕动。
严无烽面色一凝,瞬间打出十余个止血符,却无济于事。
那信士渐渐发不出声来,软绵绵地趴在地上,暗红的液体仍在流动扩散。
“哈哈哈.....”地牢深处传来狂笑,“符文再现之时,便是天洲万千子民为大业牺牲之时。”
又是一记鞭打入骨,赵元槐闷哼一声,才住了嘴。
白玉坠子发出寒气,花朝抑制不住急促的呼吸与心跳,向后退一步被严无烽扶住。
“花朝......若是难受便出去等着。”严无烽低头轻语。
花朝摇摇头,却听一间牢房中颤颤巍巍传来一声:“大人,我来吧。”
二人转身,看向栏杆后的面孔,一双眼死死盯着死去的那位信士,嗓音沙哑:“阿五与我是同一天入庙的,那日,庙中为我们举办入庙仪式......”
......
“伟大的忽神啊,今日陶五、陶六二人入庙,求您准许。”主事伏跪在神像面前,虔诚恳求着。
陶五、陶六未穿上衣,跪在他身后,周围是信士闭目诵经。
主事终于站起身来,振振有词:“承蒙忽神庇佑,符礼开始!”
诵经声音愈大,庙中架起大鼎,赵元槐身着信袍,左手一瓢、右手一刀。
瓢入鼎中,蒸蒸热气冒起,酒水被浇洒在陶五后背。
陶五被烫得浑身一颤,惊呼一声,想要爬起来。
几位信士连忙上前按住,将一块布塞进他口中。
“你们干嘛?”陶六高吼一声,预备站起身来,却被另几个信士压住。
赵元槐跪坐下,一刀划在陶五后背:“符文入骨,大业在心,子母相和,生死相随。”
又是一瓢酒水,浸入刚才的伤口,赵元槐则继续完成他的符文。
烧酒与鲜血混杂在一起,符文发出幽光,似有黑雾悬浮。
陶五一双眼布满血丝,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一副符文加深了十余次,主事一遍一遍念着:“符文入骨,大业在心,子母相和,生死相随。”
黑雾汹涌地向刀痕灌入,陶五早已失去神志,随着众人松力,他如同一截枯木般倒下。
赵元槐收好小刀,接过旁人递来的灰布,仔细地给陶五裹好。
陶六眼睁睁看着哥哥被折磨得晕厥,又轮到自己体会十刻符文之痛。
“忽神眷顾你兄弟二人,你又为何要拿这种眼神看我?”赵元槐缓缓走近,笑盈盈俯视着他,捡起地上的瓢。
血肉撕裂,发出可怖粘稠的水声。
忽神庙,已然成为了人间炼狱。
......
陶六从梦中惊醒,挣扎坐起身来,亵裤已经湿透。
背后传来钻心的疼,他小心翼翼反手摸过后背,竟是连疤痕都未留下。
侧头,陶五躺在身旁的柴草堆上,眉头紧皱。
此时,房门被推开,赵元槐踱入,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容。
“你倒是厉害,这么快就醒了。”
“我还是要提醒一句,你已是忽神信士,嘴巴还是要闭严点才好。”赵元槐手指微动,疼痛再度袭来,陶六额头上直冒冷汗。
“你与陶五一起临摹这道符,一旬之后,我来验收。”赵元槐搁下一张纸,另一位信士端上纸笔,“只有足够多的人帮你分担痛苦,你才能少遭点罪。”
门上落锁,陶五、陶六的一生便被锁在这四四方方的忽神庙中、埋葬在他国阴谋中。
一旬后,他们都会变成这忽神庙行尸走肉中的一员,将带着反噬之力的恶符封入带着好运的开光锦囊中,以减少一分疼痛。
......
“神明从未庇佑过世人,”陶六几乎贴上地面,“他们残害众生,他们引起仙乱,他们才是怪物!”
花朝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尽量将声音放轻:“陶六,害你们的不是忽神,是你们身上这道符,它篡改了神明信仰。真正的怪,是赵元槐.....”
陶六骤然抬起头,眼底猩红。
地牢深处再度传来狂笑,赵元槐语气嘲讽:“仙师,你说错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