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一女子端来楠木方盘,搁置于花朝身侧的圆桌上。
花朝抬眸一看,不是邹娘子又是谁?
万钟金笑着:“仙师觉得这安排如何?”
花朝不语,只是望着邹娘子。
邹娘子唇边扬起浅浅的笑意:“仙师,奴家觉着,这安排不错了。”
花朝这才点头,却觉发间一紧。
邹娘子收回手,轻笑道:“邹郎曾是木匠,做了好些木簪给奴家。仙师人美,配这簪子倒是合适,奴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仙师莫要嫌弃。”
花朝抬手,轻轻拂过簪上纹路,似乎是两朵白梅,她摇摇头,从白玉坠子中取出一块刀格:“哪有我嫌弃的份,还怕米粥嫌弃我呢。”
邹娘子接过刀格,仔细打量着,连声道谢。
万钟金哈哈笑起来:“邹娘子,那就去把这刀格给米粥看看吧。”
邹娘子笑着,快步离开,万钟金示意花朝看看方盘上的物件。
只见方盘上红绸层层叠叠,有金丝细细点缀,其上窝着一只精巧可人灵气十足的银镯。
“这银镯是早些年贵人相赠,奈何家中无女子修仙,这女款镯子倒是用不上。只觉很适合仙师,便转赠给仙师。”
万钟金说着,抬手请花朝戴上。
花朝拿起镯子观察一阵,方戴于手上。
刹那,脑中清明,浊气似被推挤出去,体内灵流缓缓,浑身轻松畅快不少。
“老爷,严公子请见,现下正在正堂候着。”一位家仆快步走来禀报。
花朝错愕一瞬,照理说,严无烽应去月城了啊。
万钟金点头,欣喜道:“快将严公子带过来罢,我也好给他引荐引荐花仙师。”
俄顷,一抹玄青色穿过回廊,男子气质出挑,轻轻瞥向花朝这处,微微勾唇。
待走近,他才将目光收回,与万钟金悠闲的攀谈起来。
花朝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愈加尴尬局促。
“严公子今日到访,怕不是来同我寒暄的吧。”万钟金凭着商人敏锐的直觉,猜测道。
严无烽也不掩饰,看向旁边东张西望的花朝,直率道:“万老爷莫怪,无烽今日到访其实是为了寻这位仙师。”
“噢?”万钟金的眼神在二人中间一转,“原来你二人早就认识,那我就不打扰了,严公子也与花仙师叙叙旧”
语罢,知趣地转身,被一众家仆簇拥着离开。
空气恢复静默,严无烽轻咳一声:“还不知仙师姓名,‘饺姑娘’不便长久相称。”
花朝双手抱胸,没好气地回道:“我名字里不带‘饺’,我叫花朝,清晨之朝。”
“‘花朝风息又一载’,倒是个好名字。”严无烽称赞道,“只是不知花仙师将万府这怪处理的如何,严某有一事相求。”
花朝“嗯”一声,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玺王命我查明神像一案,仙师那日也在场,或许能帮得上忙,严某想请仙师一同探查此案。”
花朝惊讶地瞪大双眼:“我?”
严无烽肯定地点点头,言语中不免带了丝欣赏:“鳞鼠到底说是天命之怪,仙师一剑便可灭百余只,我当时虽未开口,却一直惊叹于仙师的修为。请仙师查案,也是替玺王寻寻人才。”
须臾,一纸任命书已递至花朝眼前。
花朝接过,只见原先空白那处渐渐浮现出娟秀的“花朝”二字。
任命书上写着任命她为“神像案”协办,案件期间一切开支由当地巡堂结算。
右下角印有国印——繁花盛放,采山飘渺。
只一瞬,心灵与白玉坠子缔结之处剧烈颤动起来,她感受到坠子激烈的情绪,似拼命回溯着尘封已久的往事。
锦绣的百花,恢宏的城楼,幽蓝的暮失刀光,朦胧迅速地在她脑中闪现而过。
她紧紧捏住任命书,试着再往深处感受,而所有的,又消逝殆尽。
她不由皱起眉头:玉坠为何会记得这些?父亲是拿起过与她相似任命书么?
“花仙师。”虚无中,一道来自现实的声音破空而出,将她唤醒。
严无烽眼睁睁看着她快将那任命书团成垃圾:“仙师是不乐意吗?”
花朝摇头,将脑中的混沌甩出,道:“无事,为盛中效力,花朝义不容辞。”
“仙师不觉奇怪吗?那日的主事。”严无烽直奔主题,“切指割舌不致死亡,但我那日探过,他的魂魄不全,明显是被反噬。”
“反噬?你的意思是,主事不是死于那怪手中,而是死于那像后符?”花朝迅速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恍然大悟,却又不免疑惑,“我曾看过,神明之力反噬足以使人灰飞烟灭,不得超生,不曾知晓,被反噬后还能保持尸身完好。”
“没错,这便是疑点所在。”严无烽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