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赌坊


    世间的一切情绪都被几块筹子放大到极致。

    粘腻腥臭的汗渍打湿了每个赌徒的每一寸衣物,廉价的布匹贴在皮肤上,而他们却被气氛麻醉。

    站在门口的花朝看到这一幕,心中唯余震惊与厌恶。

    她忙不迭地退出大门,在空寂无人的道上伫立了好一阵,脑海中一片混乱。

    她从未在坊民的身上看到过这些行为、这些肮脏情绪。

    “花朝,没事吧。”邱素杨跟出来,关切道。

    花朝摇摇头,仿佛想将刚才看到的一切都甩出去:“我们,一定要从这里进吗?”

    邱素杨正欲开口,“砰!”一声,旁侧的小门扔出一个人形的黑团。

    “赌不起还来干什么?”门中人啐一口,用力关上了门。

    听见那声音和啐人的习惯,花朝立马想起了万府门外碰到的无理大汉。

    “可以啊,”邱素杨崇拜地看了花朝一眼,“考虑算命不?花仙师。”

    待被扔出的那个人一瘸一拐地狼狈离去,二人才闪至门外。

    “下次他还敢来就让他把家妻押上,要再还不上,和姓邹的下场一个样。”

    “老大,还这样吗,希荣不前些天遭报复了么。”一男子唯唯诺诺地说。

    “是他自己干坏事太多,活该!我们不是替天行道?”那被叫老大的恬不知耻地说,“当时要不是他城东那妻怀着,老五早有个媳妇了,我怪他了吗?”

    “是是是,还是老大宽宏大量,他邹赌算个什么玩意儿,他那死法,算老大赏他的了。”

    “呸,晦气,又不是在咱这儿死的。”

    “是,小的说错话,”巴掌声响起,男子断断续续道,“小的说错话......”

    老大似乎极喜欢这样恭维奉承的小弟,铜板落地的声音响起:“喏,赏你的。”

    门外,邱素杨点头示意花朝,左手向门一拍,拔出栖蝶。

    两道身影极速掠过,花朝目光锁定,直冲中间那被叫老大的男子。

    邱素杨举剑朝外,护住花朝,吼道:“都别动。”

    一众人面对这变故果真不敢再动,那被称作老大的,在花朝刀下颤颤巍巍地开口:“仙师,这是何故?”

    暮失微微后收,划出一道血痕,那人倒吸一口凉气,悻悻闭上嘴。

    “希荣,认识吗?”她眯着眼,环视众人。

    “认识!认识!”说话的是旁边的大汉,花朝认出他是万府门前为难邱素杨的那人,“希荣是万老爷分派下来的家仆,赌坊中的钱财都由他来收。”

    花朝与邱素杨对视一眼,心道:这万家当真是家大业大,产业杂成这样。

    “那邹赌,是怎得一回事?”邱素杨问。

    “约摸是半月前,希荣来赌坊交接。”

    ......

    “李大,这个月的记账拿来给我,还有,收益一并抬去万府。”希荣跨入屋内,嚣张的气势与在府中唯唯诺诺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大点头应了,转身招呼手下去取收益,自己则走到柜台后拿出一本发黄的册子。

    “荣大人嘞,账本在这儿了,您瞧瞧?”

    希荣撑身坐上躺椅,接过账本翻看,忽地停在一页:“这怎么差了一笔?没还上?”

    李大尴尬抹抹汗:“这邹赌是常客了,这不,说去忽神庙求了锦囊,今晚一定能还上。”

    “他说能赢回来你就让他继续来我这儿赌?忽神庙也是咱万家的产业,”希荣卷起账本向李大脑上重重一敲,“你信忽神还是信万家?”

    李大连声应和:“当然信您、信您......”

    “那还愣着干什么?去把他带过来啊。”希荣喝一声,李大连忙向里走去。

    不多时,李大拖着瘦骨嶙峋的男人进来,一把将他摔到希荣脚下的地上。

    “大,大人,这次的钱我赢回来了。”男人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一大袋钱,殷勤地看向希荣,“您看看?就放了小的吧,小的还有妻儿在家,就先走了......”

    “慢着。”希荣扬扬下巴,示意李大数钱。

    李大一把抽过钱袋,还凶神恶煞瞥他一眼,细数起来:“荣大人,够了的。”

    邹赌僵硬扯出一个笑脸:“大人,您看这......”

    希荣嗤笑一声,将食指竖在唇前:“嘘,账上记的欠债一月,到现下夜半,已经过了吧。”

    “没、没,大人,时间还没到。”邹赌瞪大双眼,双手去抓面前的衣角。

    与此同时,手下将一箱箱钱财搬入。

    “哪没到啊?这不,所有的进账都送到了啊。”希荣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看向李大,“言而无信,该当如何?”

    李大从后腰掏出一把匕首,冷光四溢。

    邹赌手足无措向后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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