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他们只需要负责这四个村子,每晚轮流去村子转一圈即可。村子无事发生,他们自然无事可做。
李乐瑶给云章传讯想要查看疯病与虫魅相关的档案,但被云章以“不知情”为由拒绝了。
她又想着拉着小队去接几个任务赚点银,而苏影和铁壁一人甩过来一个【忙】,玉衡更是音信全无。
搞半天只有她日日被关在宅子里无所事事,实在无聊,遂半夜独自跑王家坳找到老妪的住所盯了几日。
发现这队母子除了穷得床都没有,老汉日日将老母亲藏的好好的,再无异常。
好不容易苏影和铁壁那边事毕,李乐瑶这边又有事儿了。
她无奈回敬:【忙,明晚约】。
余杭朱九郎一封“春和景明,共猎芳郊”的邀约送到李家大郎的手上。
朝风尚武,春猎是世家青年每年必不可少的活动。
往年李家一般是大郎携五姑娘和庶出三房的二郎、四姑娘一道赴约,今年眼见着李乐瑶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李家六姑娘无论如何也被带出去。
五堂姐和四堂姐上了一辆车,余下两辆车一辆坐着二郎、一辆坐着三郎。
李闻庸如往年一般,很自然的与二弟坐上一辆马车。
五堂姐拉开车帘朝着李乐瑶招手:“瑶儿,过来我们挤挤。”
李乐瑶犹豫片刻,还是坐上了孤零零的三堂兄的马车。
他不是没有亲人,只是他的亲人之间似乎更亲密。
李乐瑶瘪着嘴自我感动。
门口相送的大老爷见到这一幕却是悬起了慈父的一颗心,他并不愿意李家儿女和昱儿有过多接触。
“寻常出游罢了,有庸儿带着,您且放心。”大夫人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相送便罢,全程却只挂怀一个儿子。
霁儿还小,正是离不得娘的年纪,故大嫂王氏没跟着去。她举起奶娘怀里霁儿的小手,轻声道:“乖霁儿,和叔叔姑姑们道别。”
马车已扬长而去,她这声是说给谁听的意味无疑明显。
乍暖还寒,她不愿稚子平白在门口吹风。
“老夫人传话来,孩子们春猎本是小事,莫等在门口,都回去罢。”老嬷嬷走到大老爷身旁福身。
“春猎就在城郊,不过半日车程,老夫人说,老爷爱子心切,但此番却大动干戈了。”
众人离开后,老嬷嬷放轻声音,她顺着大老爷的视线看向六姑娘和三郎君的车架,宽慰道,“六姑娘虽看上去没正行,但大事上没人比她拎得清,老爷大可放心。”
“孩儿受教。”大老爷知道母亲在暗示他为父者不该如此偏心,而他惴惴不安的心始终无法沉下。
***
李乐瑶总算认清自己有多自作多情了。
她本以为三堂兄不说感动,对她的态度总会好点。事实却是,三堂兄自始至终都在闭目养神,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得,就你自命清高,装给谁看呢。
马车到猎场后,李乐瑶被青梧扶下马车,头也不回的踩着奇怪的小碎步走了。
“热肠频向冷处投了吧,”李乐熙走到她身边,挽起妹妹的手,状似亲密,压低声音,“不管你平日在家什么某样,这两日都给我装得好好的。”
李乐瑶无奈,却装出一副乖巧的小鸟啄食样点了点头。
出门在外她一言一行代表的便是李家的教养,随性而为若只毁掉自己的名声无妨,而牵连更大的恐怕是堂姐的婚事、堂兄的仕途,甚至李家百年清誉。
猎场设在北郊,这里三面环山,有大片荫蔽,野兽肥美且少猛兽,是天然狩猎的好地方。世代尚武的余杭朱家将其围了起来,供世家取乐。
李家兄妹到的时候,猎场已经有不少人。儿郎骑马追奔兔,姑娘们遮面侧坐马上,由家仆牵引着遛弯。
也不乏些英姿飒爽的姑娘,带上帷帽挑起弓箭,骑着大马便飞奔出去。
李家的姑娘们向来是不参与这些活动的,她们前来不过为交际,露个面而已。
李家大哥领着兄弟与迎客的朱九郎相互恭维,出嫁多年的朱三娘一身爽利的胡服,把李家三个姑娘领去了凉亭。
“妹妹们把这儿当成自个儿家里,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吩咐下人。”朱三娘还得顾着其他女客,陪三人说笑会儿,便风风火火得离开了。
丫鬟放下帘旌,姐妹三人这才取下帷帽。
李乐瑶躺在椅子上吃果子,想起三叔父在提刑司任职,便问四堂姐:“四姐姐可有听伯父提起过城外村里那无端的疯病。”
“父亲倒是提过,穷山恶水出刁民,有些不听劝的一家子都染上病,很是棘手。”四堂姐与李乐瑶素来无甚交流,好奇道,“有的没的,你提这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