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绝密组织,杀鬼的。但我爹娘都是那什么天赋者,我娘还莫名其妙死了。”李乐瑶顿了顿,笑道:“再笨,我也该发现些端倪吧。”
那名书吏在找上李乐瑶前便对她做了详尽的调查,清楚李家小姑娘云淡风轻的一番话背后是一番怎样的酸涩。
“不是杀鬼的,是猎杀虫魅的特殊组织。”书吏还是忍不住纠正。
他暗自叹了口气,半晌才继续道:“吾等察君之德,性本良善,心存正义,实乃合适之选。若君入吾司,当以天下苍生计为重,谨听号令,死生不计,可乎?”。
谨听号令,死生不计。
李乐瑶内心泛过一丝嘲弄,眸子灰了又明,然后棒槌似的砸了几次头,竖起大拇指举道空中,胸腔中发出大声的“嗯”。
“三百年前,半虚界意外与人间重叠,带来了虫魅——就是你口中的鬼。它们或吸食人类生命力,或寄生于人,在血液中繁殖,操控宿主思想。”
“普通人感知不到它们,而我们天赋者却可以,甚至短暂进入半虚界。是而百年来我们一直在暗中与其斗争,试图斩断半虚界与人间的联系。”
“守玄司成立后,将天赋者按照天赋的不同分为‘斩影卫’、‘灵息师’、‘蹑踪客’和‘书吏’,各司其职。譬如招揽你,便是我们书吏的任务之一。除书吏外,其余天赋者互不知其身份,以代号称,生死不论。”
“你若现在反悔,我们便抹除你相关的记忆,你大可继续做临安李家的六姑娘。”
书吏总觉得与其他人相比,她答应的过于轻率了,本想劝她思酌一番,然他头上的发冠突然变得滚烫,书吏心下一惊。
李乐瑶撇嘴,冷笑道:“反悔?我可没说过这个词。”
原本以为,她要被困在李家这老宅里一辈子了,逮着现成的机会,反悔才怪。
他见姑娘目光如炬,也不再墨迹,把一只雕琢成兔子粉色剔透玉簪丢了进去,转身一闪便消失了。
“这是守玄司予你的信物,择日自行前往怡春楼,便算正式加入守玄司了。”这是李乐瑶被甩出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一弹指的功夫,她便回到了熟悉的祠堂,只是这会一只脚抬在半空,重心不稳地笔直砸向迎面走来的五堂姐。
李乐瑶眼疾手快,猛地扭身,却不想踩到了五堂姐蓬松的新绿襦裙,二人双双跌坐在地。
“脏死啦!”李乐熙嫌恶地推开李乐瑶还压在她裙摆上的脚。
李乐熙方才回府恰巧碰到了岭南来的递信的小厮,说是爹爹送来的,便兴冲冲的来找祖母。
不想还没进门却被这讨嫌的六妹撞了个人仰马翻,还弄脏了新做的荷叶便裙子。
她就着贴身丫鬟碧桐的手站了起来,身后几个丫鬟小心翼翼提起她的裙摆,用丝帕擦拭沾染的尘土。
李乐熙见着祠堂俨然一副严肃的模样,王嬷嬷还拿着戒尺,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蹙眉看向因为摔在门槛上疼的龇牙咧嘴的李乐瑶,嫌弃骂道:“成天不知在弄些什么幺蛾子。”
“祖母,爹爹的信,你快读读。”李乐熙转身跑向老夫人,方才的不悦已当然无存,脸上全是小姑娘的娇俏。
老夫人接过信,眉头微蹙,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字迹,表情渐渐舒展,苍老的眼中因为欣喜沁满了泪水。
“熙儿,你爹说圣上擢他为尚书左仆射,此番来临安做秋闱的主考官,顺道恩赐他回家探亲,待秋闱一过,便赴京任职。”老夫人牵过李乐熙的手,轻抚着她的发髻,欣慰道:“也不枉砚卿一心为国,带着你的三哥哥在岭南那贫苦之地待了八年之久,算起来我当是第二次见昱儿罢。”
李乐瑶摔得屁股疼,眼下没人管她,她索性坐在门槛上边听那边的祖孙讲话边揉屁股。
话说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大伯和三堂哥,小时候她爹与大伯做官不在一处,行路艰难,没有圣上调令难得归家。
母亲不受祖母待见,她幼时仅回过一次临安李家,也只见到了大堂哥、五堂姐她们。至于三堂哥李闻昱,自出生起他便一直被大伯待在身边,亲自教养。
“祖母,我娘呢?熙儿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李乐熙眼眶微红,待祖母情绪平复下来,才小心翼翼地问。
“在梨影轩,你过去罢。”老夫人难得没黑脸,李乐熙见状赶忙撒了会儿娇,踩着碎步兴冲冲往梨影轩去了。
经过门口还不忘给李乐瑶翻一记白眼。
李乐瑶心虚看地,感受到老嬷嬷手中戒尺逐渐靠近的阴影,刷地一下站起来,诚恳到:“祖母,我错了!”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终还是儿子即将归家的欣喜多些,于是叹了口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日后少些顽劣,多学学你五姐姐。”
李乐瑶最终免了一顿打,被罚顶着水碗在院里走路。
据说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