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了一觉只觉清爽许多,哪些是幻境也明了了。
林中静谧安和,仿佛就是一个平常的日子,但她知道,这不是。
“为何你会带着一群人来?”李乐瑶问,心情很是沉重。
玉衡背对着她,一言不发,手里依旧不停捣鼓着。
“喂,快些,我们没工夫耽搁。”李乐瑶走到他身后,一把将他扯起来。
玉衡蓦然被拉得转身,看着尚未回神。
他手里拿着两根缠绕在一起的狗尾巴草,它们不知被他如何编织成一只小兔子,绿油油的兔脑袋圆乎乎、毛绒绒,任何一个小姑娘看了都会喜欢。
李乐瑶也不例外,她盯了盯这只小兔子,又看了眼玉衡。
玉衡眼睛别到一边,轻声道:“送你的。”
“谢了。”李乐瑶难得有些难为情,她夺过小兔子,强装正经,“但你还是得说,究竟怎么回事?”
“方才,冰兰说,”玉衡眼神一暗,并不想打破这个氛围,但感受到李乐瑶审视的目光,他不情愿道,“整个顾园,都在幻境中。”
或许,顾言骋的死是幻境。
李乐瑶心头一紧,打开甬道便欲回顾园。
“做什么?”玉衡叫住她,站在原地不动。
李乐瑶不得不退回来先将玉衡推进去,才无奈道:“当然是赚银子去。”
***
李家大夫人左等又等也不见得女儿与侄女回来,连带着顾家七姑娘。
她惴惴不安,鬼使神差鬼差地便拜别了顾二夫人,差人驱车回府去。
她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恍惚间,她似乎回到了十余年前,熙儿尚在襁褓之中,庸儿搬着个小板凳坐在照壁前,一坐就是一天。
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把庸儿捉回来,那板硬的戒尺边往他的小手儿上打,没个轻重。
她不忍看,在一旁捂着眼垂泪,却忤逆不得老夫人。
老夫人嫌她溺子,大夫人不服,庸儿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自然不会心疼。
入了夜,她贿了看门丫鬟银子,偷偷跑到寿安堂给庸儿上药。
小小的孩儿,一见到娘亲便号啕大哭:“娘,我想爹,爹爹为什么不回来看我。”
他日日在府门前盼着,就望有一天爹爹能回来。
“庸儿乖乖听祖母的话,好好读书,书读好了,爹爹高兴了,就回来。”她搂着孩儿轻拍他的背。
“那三弟被爹爹带在身边,是不是因为他读书好?”李闻庸天真的问,他吸了吸鼻子,反过来安慰母亲,“我会好好读书的,爹、娘、熙儿和庸儿,肯定会早早团聚的!”
大夫人看着李府这扇门,思绪万千。
她是小门小户的女儿,爹娘告诉她临安李家的人上门提亲了,一家人都欢天喜地。
当年,李家二位公子之名,谁人不曾思慕?
只是真的嫁了,她才逐渐发现,李砚卿的心从来不在她这儿。
直到那年,他抱回那个私生儿,如珍似宝的带在身边,她才明白,李家不过是看中她温顺、好掌控,找个明面上的媳妇罢了。
“夫人,这些年苦了你了。”本该在贡院李闻庸不知为何出现在府门前,看着她,愧意满满道。
这么多年,她留在祖宅操持家务,不甘过、痛苦过、心冷过,丈夫这一句“辛苦了”,让这一切都化作子虚乌有,似乎,她受到的都是值得的。
她顾不得礼义廉耻,满腹委屈,像个小姑娘似的,向李砚卿跑去。
***
“大伯母!”李乐瑶大喊。
顾园乱了,百年家宅一朝崩塌,池中黑水弥漫了整个地穴。
李家大夫人红着眼,满怀期待地奔向塌陷处,跃入黑水。
李乐瑶在半空中将她接住,甩给半虚界中的书吏。
一派险象中,却无一人意识到自己的境地,他们或悲痛欲绝,或欣喜若狂,或纵身跃入黑水,或一动不动,任凭虫魅肆无忌惮的吸食他们的生命力。
【守玄司的人呢?就放任他们在这儿不管吗?】李乐瑶质问云章。
她知道书吏此刻就在这里,空中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是他们的半虚界。
得知李乐瑶和玉衡回来,云章便从半虚界中探出个头,短时间内,已经有好几只影蜮不要命似的扑上来,被李乐瑶一掌解决。
“天赋者本就数量极少,况且现在是白天,人手实在有限。”云章用最快的语速,“地穴中可能有魇主亲临,才会造成如此大范围的幻境,所有的前辈,包括你们,现在应当下地穴找到魇主,才能彻底解决这场危机。”
“否则,魇主的可怕你也见识过,后果更加不堪设想。这里有冰兰前辈守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