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


    媒人说定之后,她便以二房叔母名义遣人备了束锦与聘雁,亲自上门。

    李乐瑶是露不得面的,她被关在院子里,不许踏出半步。

    大嫂和五姐姐在外头替她张罗,李乐熙还专门遣丫鬟与她说道前面的情况。

    而李乐瑶白日里嗜睡,来递消息的丫鬟到时她尚未醒,只得与青梧一同蹲在外头等。

    日上三竿,直到她醒了,那丫鬟说完该递的话,才悄声说道:“五姑娘说,您若是感兴趣,便带您在屏风后头偷偷瞧着,保准不让人发现。”

    其实李乐瑶更愿意睡觉,但五姐姐觉得她感兴趣,她便感兴趣罢。

    ***

    静远堂。

    这里原是李乐瑶亲爹的院子,李砚之失踪后,老夫人一直盼着儿子哪天就回来了,是故一直收拾着。

    砚溪院走水后,在老夫人的坚持下,李闻昱便住进了这里。

    二房的院子与大房隔开,砚溪院离李乐瑶的梨影轩倒是近。

    铁壁,现在应该叫季奉祖,从窗里翻进来,啧啧称奇:“有人高升就是不一样,李家近来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何事?”李闻昱没有抬眼,捧着卷书,半依在窗榻上。

    “看来李砚卿那老贼近来消停不少,”季奉祖顾左右而言他,打量一圈发现原先那些厚重的窗布都撤了,他话头一转,“即便如此,你也该回去,那位都发话了,没人敢拿你怎么样的!”

    “嗯。”李闻昱应了声,不置可否。

    季家与苏影皆系那位麾下,所以李闻昱来到临安后,才入了他们这一队。

    季奉祖受命,不论是在守玄司内或是外,皆需护李闻昱周全。

    至于那个惊鸿,大抵只是个意外。

    “李家哪个姑娘的喜事?”季奉祖见劝说无用,便不再纠结,说起闲话来。

    李砚卿虽是个衣冠禽兽,但李家姑娘在临安名声实在好。

    季家明面上是商户,世家们待他们面上客气,心里却是根本瞧不上的。

    “李家三个姑娘,四姑娘嫁人了,五姑娘许在顾家,那今儿的角儿是……哦,那个养在深闺都不见人的六姑娘。”季奉祖扳着指头数。

    “你说谁?”李闻昱手中的书卷落下,脸上血色霎时褪尽。

    分明……分明前些日子,不论是惊鸿还是李乐瑶都好好的,怎的,就订婚了?

    “和谁?”李闻昱面色未变,捡起书,声音却开始发颤。

    “好像是朱十三那小子。”季奉祖只以为他不小心才弄掉了书,抓了把瓜子边嗑便道,“我听说啊,春猎那日,二人只隔着帘旌瞧了瞧,便对上眼了。”

    春猎,他记起来了。

    那晚,他亲眼见到的,李乐瑶和朱十三在夜半幽会。

    只是,女子婚嫁悉听尊长,他原以为,不会有什么的,怎会……

    李闻昱扶案站起,袖角扫倒茶具,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你这实在赶客啊?”季奉祖一脸莫名。

    “嗯。”李闻昱煞白着脸离去,只留下一抹冷影。

    “郎君、郎君您不能出去。”院口,他被岭南跟来的府役死死地拦住,“老爷说了,您的身子见不得风。”

    李闻昱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从未学过如何显露情绪。

    他只是不知从何处掣出一柄短刀,刃尖直抵自己咽喉。

    面色苍白,眸色冷寂,没有人会怀疑他要做什么。

    她不能嫁人。

    她会成为别人的妻,别人的娘。

    他要的是,他是她的唯一。

    府役不敢阻拦,比起失职,他更怕三郎君真的伤了自己,遂紧紧地跟着他。

    “不许跟着我。”李闻昱冷冷道。

    服役不敢违背,只能赶忙去通知老爷。

    府里大多数仆役都是在前面帮忙,空旷的廊道上,只剩李闻昱一人。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冲出来要干什么。

    以堂兄的身份?这简直荒谬至极。

    他面色冷淡如常,心却揪成了一团。

    他该怎么办?明明,惊鸿对玉衡言听计从;为何,李乐瑶却要毫不犹豫地嫁给别人?

    明明算计的好好的,究竟是哪里错了?

    远远的,他见一个姑娘怏怏向他走来。

    是……李乐瑶。

    李闻昱只看清了这个姑娘一瞬,视线便模糊了。

    被压抑住的情感与泪水一并,如决堤般迸发。

    头脑骤然的发热让他晕眩难耐,不住低头撑住朱墙,那些从眼中流出的东西,大滴大滴的落在地上。

    李乐瑶拽起裙子跑过去,只看虚弱的侧影,她险些将三堂兄认做玉衡。

    她站得远远地,遣丫鬟去叫人。

    每次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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