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
是阒寂的夜,穿着青布袍的道长从甬道里走出来,解开拴住他脖子的麻绳,对他说:“孩子,别怕,和我走。”
还是在简陋却温暖的林间竹屋,教他用玄力去抚慰受伤的草木,教他喜怒哀乐,教他去忍耐、去反抗李砚卿。
又或是……
在那间刻满被鹞符文的密室,将虫魅吸食的恶臭生命力强行注入他的躯体,看着痛不欲生的他,青鹞的脸上却仅有贪婪。
李闻昱不在乎,只要他对师父有用,师父就会一直留下他。
但是他抽吸了他将近半数的生命力后,将他丢回李砚卿的官邸,走了。
再也没有出现过。
***
“为什么?”李闻昱不甘。
青鹞摸着自己的胡子,眯着眼睛笑:“果然是小孩子,给颗糖就能唬住。”
“可惜了,这么好用的炉子。”他手点向一直觊觎李闻昱的虚噬者“老妪”,摇了摇:“不过我的‘炉子’很多,还是和那个人的交易更有用。”
“有个人用更有价值的东西跟我说,教你这些,保你一命。剩下的,随便。”
所以,他们说他尊贵、说他纯净,不过是在夸一只血脉珍稀的小狗罢了。
哪怕他曾将青鹞当父亲依赖。
用完了,榨干了,再见到伤痕累累的他。青鹞连欺骗他谎言都懒得编。
他算什么?
“只是,既然你千辛万苦找来了……”青鹞思卓片刻,他挥动浮尘画出一个燙金的、扭曲的符文,“这么纯净的生命力,不点拿走,实在太可惜了。”
李闻昱被符文托到空中,玄力如抽筋剥皮般从身体中被褫夺而出。
他恢复了一派的空洞。
痛又如何,消亡又如何?生在地狱,逃到哪儿都是地狱。
“放开他!”
李乐瑶人未出现,大刀先从甬道中砸出来。
青鹞措不及防被砸中手臂 ,符文霎时消失。
她自甬道跃出,单手接住落下来的李闻昱,稳稳落地。
“敢欺负我们家瓷娃娃。”李乐瑶眯眼打量这个黑袍男一通,召唤大刀笔直地砍了下去,“顾园地穴里爬出的老鼠也配?”
青鹞伸出手,一道黑色的玄力墙横在他的身前。他脚踏虚空,如履平地般走到裂缝之上。
他摸到自己手臂渗出的血,面色怨毒:“好啊,学会叫帮手了。今日算我没功夫与你们纠缠。”
他抓过虚噬者,消失在甬道。
李闻昱半趴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烈咳嗽而不断抖动。唯有一双眼直勾勾的、如火炬般的盯着这位“堂妹”。
她是李砚卿的侄女。
他突然好恨啊。
凭什么李砚卿那种披着人皮的伥鬼就能无条件的得到她的尊重,得到门生的爱戴。
凭什么独他生来便像那蛆虫般在阴暗的地穴,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要付出代价。
不,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要再摇尾乞怜,不要再患得患失地去确认她的话中是否藏有半分虚假。
他要她只属于他。
只有他成了她不可替代的唯一,她才会永远履行她的诺言。
李闻昱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摇摇晃晃地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
他看见她因担忧而急匆匆向自己奔来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很好,就是现在。
他不再强撑,任由沉重的身体向她倒下。
“瑶、瑶儿……”,喉咙里挤出几丝气若游丝、破碎不堪的声音,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风里。
他精准地捕捉到她听到这声呼唤时,脚步那一瞬间的迟滞,眼中掠过一丝怔忪,甚至能想象落入她的怀抱时,她略带慌乱却强作镇定的表情。
就是这丝怔忪,让他心满意足地阖上疲惫不堪的双眸。
利用这张脸,利用她的心软,利用她那份该死的同理心……他早已洞悉如何轻易拿捏这个姑娘。
但是,他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他要的,是他的全部。
就这样,一步一步,慢慢来。
在彻底坠入黑暗深渊前,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
“喂,不会又要死了吧?”李乐瑶小心翼翼地将失去意识的李闻昱扶坐到地上。
她伸出手指,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紧张,轻轻探到他的鼻下。
温热的、平稳的气息拂过指尖,让她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还好,应当只是生命力损耗过度虚脱了。
灵息师的生命力,好像是能自己慢慢恢复吧?
她正准备收回手,指尖却不经意间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