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观南告诉过他,鬼面又称傩面是傩师必不可少的装备,也算是傩师的标志性物件,结果自己倒是忘了给他一面,搞得小鹿憨憨的以为这东西可有可无呢。
“这个…”小鹿有点踌躇不定。
吴净山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别这那的,这东西每个傩师的都是独一无二的,你师父没准备,做鬼面的原料也难找,师爷我啊,年纪大了,这东西就传于你罢。”
小鹿接了过来,“谢谢师爷。”
“得,师爷待会儿就教你跳傩舞,跳傩带上鬼面是必须的。”吴净山道。
于是,白褂老人便带着憨憨徒孙在雪地里跳起了傩舞。这舞如狼似虎,张狂不以,上天入地,黄符乱飞。
总之就是一个张牙舞爪罢。
于观南从屋顶醒来时,雪已经盖住了他一半的身体,他一个激灵,将身上的雪抖去,没怎么抖干净,活动活动筋骨就看到两人在那跳傩舞。
他没有记错的话,吴净山的傩舞简直是傩族当中炸裂的存在了,至少无人能及,毕竟跳得如此难看的,傩族当中也没几个。
吴净山有次酒喝多了在屋檐上扭扭捏捏跳大神,兴致到时还要拿着酒坛子举杯望明月,对酒当歌,一边往嘴里灌着酒水,一边文绉绉地谈吐几句诗词歌赋。
于观南从外面驱鬼回来时,见到如此大景,一脸的忍俊不禁,活活将自己憋成了猴子屁股。
如今场景重现,于观南再一次憋不住了。
吴净山是在某一瞬间看到的于观南,他也是憋了口气,跳着跳着人就不见了。
小鹿反应过来后一脸懵逼地呆在原地,“师爷?人呢?”
于观南大觉不妙起身就要跳下屋顶,却被突然出现的吴净山逮了个正着,“倒是休息够了,有空在这看着,不如跟为师切磋切磋?”
“这……还是算了吧,徒儿认输。”于观南道。
他刚说完,吴净山就已经动起手来,他一手捏决,一道傩术就飞了过去。
于观南慌忙躲开,然后连连后退,差点儿就从屋顶跌了下去。他一边挡着吴净山的进攻,一边对着小鹿喊道:“你看到没有,多学学你师爷,一把老骨头,打架的本事一点也不落,竟追着你师父欺负!”
小鹿“…………”
吴净山又给了他一掌,于观南顺势就给扼制住了,两个人双手交叉,任谁也不能动作。
“孽徒!”吴净山道:“你我之间到底谁欺负谁,你心里没数吗?年纪轻轻就是不懂得尊老爱幼!”
于观南假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里哪里,师父,您这话我听了可是难受得很,世上尊老爱幼者,于观南是也!”
吴净山一用力将手抽了出来,“你倒是会放屁,这些话说出来你相信?”他说着一脚踹上了于观南。
“我自然是相信的!”
于观南躲开后,两个人又没完没了的在房顶打闹了许久,屋顶上的瓦片不知被踩落了多少,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着,不知者还以为这穷寺庙要翻新了呢。
小鹿无奈,沉下心将剩下的东西练习完了,就把掉下来的瓦片收拾收拾,然后走出了寺庙。
*
大年三十,西城大街小巷传来鞭炮声音,飘扬的纸鸢也都换成了红色,各家各户都显得十分红火。神殿里,来往拜神的人已经挤无可挤,点燃的红线香都从正殿插到了偏殿,甚至是神殿大门外也有不少。
而菩提山的雪也融化的差不多了。
吴净山早早就把人都唤了起来,然后拿了一大堆对联窗花给了于观南,让他去贴上,自己到附近的小池塘上垂钓,说是今儿必须要钓上一条大的,还要余下一些,所谓年年有鱼,寓意绝佳。
于观南看着自己身上一堆红色,又望着吴净山远走的身影,呆了很久,直到看见寺庙门口站着一位白衣男子。
那人是季冥渊,他白衣如昨,唯一的变化是那根扎着头发的发绳,从原来的黑色换成了红色。他站在门口,好像在观察着什么,于观南拿着东西走到他面前喊道:“冥渊?”
季冥渊这才回神来,他笑道:“六时吉祥,四时安康?”
于观南道:“就是平平安安的意思,怎么了?”
季冥渊点评道:“不错,挺好,字迹张狂如你。”
于观南拿着对联窗花的手紧了一下,干笑道:“是吗?我也不张狂吧?”
季冥渊低笑一声,将目光看向了于观南手里的东西:“这是要干嘛?”
于观南将捧着的一堆红色往上举了一下,“这个呀,人间的一些习俗,对联和窗花,图个喜庆和吉祥。”
他想起来,好像每一年都是这样子,吴净山不知哪里买的那么多对联非要贴满整个寺庙,那时候人就两个人,贴几十副对联都差不多要花个半天的时间,贴完后才发现,有些地方压根就不需要。
“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