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与乘客们终于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各司其职。玻璃上只剩下僵硬又安静的倒影，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追逐与搏杀从未发生。

    他拎着灭火器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尝试给自己处理伤口。花了大概100人气值在商城里兑换了一卷具有止血效果和微弱疗愈效果的绷带。他开始磕磕绊绊尝试给自己包扎，虽然最后弄出来的成品有点丑，但也差不多够用了。

    等到他将这一切做完，也差不多快到目的地了。

    “前方到站，遂山镇，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他没有多做停留，把倒在角落里的行李箱拎起，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冰冷的夜雨早已悄然停歇，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铁锈、泥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年香灰的腐朽气味，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汽车的嗡鸣声很快再次响起，444路公交车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

    【恭喜玩家成功到达目的地，新手教程已结束。】

    【您已正式进入C级副本副本《五日谣》】

    系统的颤音如同卡顿的八音盒，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浓稠了几分，显得更为压抑了。

    【您作为美术学院学生，前往锁阴村研究俗文化，请在五天之内完成调查。】

    【本次通关条件:探寻锁阴村真相，副本调查度达到90%即可获得通关道具<调查报告>，开启逃生通道。】

    他抬眼望去，生锈掉漆的铁皮，脱落了一半的海报，已经染上了灰，被人踩上脚印的座位，在他眼前共同构成了一座平凡而破败的站台。发黑的灯管有些不堪重负，无法让这座站台看上去光鲜多少。

    苍白而刺眼的车灯晃的人眼睛生疼，江年眯了眯眼。

    不远处停靠着一辆小轿车，一个黑色的身影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江年首先注意到的，是对方那无机质的蓝色左眼。

    那只眼睛看上去很特别，没有一丝神采，不像是正常人类应该有的。

    如果他没有弄错的话，那恐怕是只义眼。

    来人淡淡的望向江年，苍白而凌利的脸显得锋芒毕露。

    【恭喜玩家江年完成首个任务，开始抽取技能。】

    【……抽取失败】

    电子音并没有就此停下，反而在卡顿了几下之后用怪异的腔调接着继续念了下去。

    电子音突然夹杂着类似指甲刮擦黑板的杂音，某些词汇的发音方式变得不像人类声带能发出的震动。

    【恭喜你引起了衪的注意。】

    【祂将目光投向了你。】

    【你获得了身份<魔女>，她赠予你技能<存在>。】

    【游戏面板已更新，请玩家注意查收。】

    系统的电子音在耳边滑过。

    江年面上看似平静，实则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不是，这个“衪”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一个男的，身份是魔女，这对吗？

    就算身份只是个代称，不用太过纠结，但让他以这么一副模样出现在陌生人面前还是稍微有点儿羞耻的。

    毕竟之前虽然有观众在看直播，但好歹还跟他隔了一层，现在这个才是真的得面对面交流的活人啊。

    江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平静的与来人对视。

    似是终于意识到了空气中的沉默，她妥协般的开口:“你好，我是凡者。”

    人家都发话了，再不说两句那就是不识好歹了，于是江年也回应道:“你好，我是魔女。”

    脱口而出的声音和他以前的很像，倒不如说是一模一样，但是就是怪异的让人下意识认为这是属于女孩的声音，仿佛在两种不同的声线之间自由转换。

    【恭喜你们成功汇合，距离完成任务更近一步，请继续完成这次愉快的调查之旅吧！】

    “先上车吧。”很明显，那个自称凡者的玩家也听到了这条提示音，她拉开车门，示意江年上车。

    车上的味道有些难闻，烟味混合着香水味，再加上空气中弥漫着的皮革味，晕车的人闻了怕是就忍不住想吐。

    这辆车的驾驶位上并没有司机，只能看见车窗上照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江年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气氛略显尴尬，二人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微凉的触感透神经末梢突兀的从胸前传递至大脑，江年微微偏头，凡者正专注地盯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似乎并没有将注意力分给他一丝一毫。

    他偏过身去，摸索至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圆片状的物体。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个吊坠。

    轻微的刺痛感开始从那里蔓延，如同之前系统那句“引起了祂的注意”一般，悄无声息地扎进他的神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