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德性,他那做派已经在成口就没有人不知道的!”
简声搭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低下头默不作声。
而正中心的木桌上,那张满脸皱纹,笑的憨厚的中年男人的眼睛,正赤裸裸的凝视着她,让她头皮发麻。
侧边人见她不语,想要同她深入,她问:“哎,你是哪个地方的,我看你年纪小不会哭,这样我把你拉到我们群里,下次哭丧这种事,你跟我就行,多练练就会了,可以叫我杨大娘。”
“小姑娘,你叫什么?”
“简声”与此同时,门口探进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妇女,面容黝黑,是那个跪在雨幕里喊尸体大哥的那位妇女,简声的亲姑姑,她朝里边喊了一嘴,“有人找。”
那哭丧队的声音在何莹出现时大了些,离开时又消下来。
听到名字杨大娘瞬间噤了声,掏手机的动作僵住。
简声漠视眼前,缓缓走至门口。
等简声走后,杨大娘默默的往最左侧的位置挪了过去。
“我了个亲娘嘞,竟然是这个小姑娘,惨唉...”
“小姑娘拉过来凑数的吧,乡里都没见过啊,长得尚好看的...”旁边眼睛红肿的人突然开口。
“简自华那玩意儿的亲闺女。”杨大娘眼神沉下。
“那你不得扣钱,说到人闺女上了。”那人惊叫。
杨大娘睨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喉咙里的哭声又大了几分。
外边天昏暗,雨幕声声落,潮湿感以及闷热无风的状态让人心情莫名烦躁。简声皱眉,正想问何莹人在哪,忽地,侧边传来一道声音。
“简小姐。”
来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双眉上扬,眼神却冰冷,笑得很假,假的离谱,和这张木头脸配合在一起竟没那么违和。
简声被他身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给惊到了。
“你是?”她问。
“我家老板委托我给您送个花圈。”西装男抬了抬手,身后那群人从尾端拿了个花圈送上来,随后在门口震天地的唢呐声中,进堂厅吊唁。
一直到做完这些,简声还有些没转过弯。
人群走后,只留下那个严肃的男人,简声问:“方便问下你老板是哪位?”
“我老板姓陈。”男人只留下一句便离开。
在他转身时,简声看到他脖子后方的疤痕,猛地一怔。
李敬,陈周惊的发小。
他回国了......
陈周惊...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和这个名字同出的画面里,那些钳子在身上拧的痛也跟着一点一点的冒出,持续折磨,疼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直到身后响起何莹的声音。
“愣着干嘛,刚刚那群人是谁啊,拿着个花圈还送了不少东西,我记哪家?”她从屋子里走出来,拍了怕简声的背。
简声肩膀抖了抖,缓了几秒才转头,她说:“记我的。”
何莹脸色僵住:“什么记你的,人家送的记你干什么,你们是什么关系,未过门的男朋友和过门的丈夫送可记你的,一个不认识的男的送过来,像什么样子,亲戚都看着呢!”
今天来参加葬礼的也没多少人,总共也不超过二十五个,加上哭丧队和吹乐队,其他断断续续的都是来了又走的人。简声懒得掰扯,不管哪来的习俗,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记我的。”
说完转身回了屋子里。
“哎,怎么跟你小姑说话的...你这小姑娘还生什么气啊,性子这么倔,你爸死了,一点眼泪都没有,冷血动物,心比铁还硬。”何莹扶了扶胸口,似是气不过,拉着身边的人又道,“跟她那早年死了的妈一样。”
简声听得到后面的话,没有转身回怼,她站在堂厅正中央,和简自华对视了好几分钟,那张脸始终对她笑着,和他生前每次见到她一样,令人作恶。
她转身四顾房间,水泥地贯穿,比门外的坑洼水泥地要好很多,至少没有水坑,楼下两间房,房门朝里打开,那两张潮湿发霉的旧木门,正散着腐朽陈旧的气味,刺激着鼻腔。
有人走过它就吱吱呀呀的响,像是随时都能碎掉的薄玻璃,不堪一击,门框上氧化到发白的对联破破烂烂,在被雨水侵袭后彻底崩溃,糜烂在地上。
整个房子没有一处可站脚,她在这里生活了十三年。
简声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了这间房子,离开了济州,回了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