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周意莲似乎是认了,简自华的原形就这么在她的真心之下完全暴露。
不过他不在意,他只会拿着,我那时候付出了那么多娶得你,我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为借口。
简声觉得简自华真是命好,有个贤妻每天打三四份工去维持他的好赌成性。
一口饭吃不上的时候,他便开始骂周意莲和她,说两人是赔钱货。
抬着干净无茧的手指着倒在地上衣衫褴褛的两人,中指上的金戒指在他厉声冷喝时发出刺眼亮光,像在她们和他之间拉开了条分割线。
一新一旧。
她们两个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缝了几年又几年。
只有简自华的全身,都是新的。
“后来,我妈死了。”
“他颓废在家躺了一个多月,没参加我妈的葬礼,没堵也没喝酒烟也没抽烟,一个月过后,他甚至开始去打工了。”
一切好像好起来了,邻里开始传周意莲就是克夫。
简声顶了几次嘴,被几个大人指着洗脑。
她再也没有跟着那些人掰扯过,因为她知道简自华根本装不了多久。
三个月。
他所说的那技术,连入门都没入进去,他便装不下去了,开始暴躁无礼,原形毕露。
又开始去堵,甚至把周意莲留下来的钱都拿去堵了。
吃喝赌,四个字占了三个。
他很在意自己的形象,过的再差,每天发型和脸是一定要打理的,于是他寻求了下一个目标对象。
不过,那个女人可聪明多了,简自华什么好处没捞到,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简声出气的呢。
初三上,周意莲死后一年,他攀上富家小姐失败后一个月。
简声不仅要收拾他的烂摊子,还要每天去给他得罪的人家道歉,并且晚上回去还得遭他打。
“他也很不喜欢我,基本不管我,但是他会在我生活上指点......指点我该怎么收拾家里,该如何做出他喜欢吃的菜,这样以后嫁出去就不会被说菜都不会做。”
“我每天上完学,回去就要去绞尽脑汁思考,思考我该如何避开他的唠叨。”
“哈哈,他有时候话多起来还会说笑…”
回神,简声眨了几下泛红的眼眶,半开玩笑道:“是不是听起来像小说剧情。”
“不像。”陈周惊沉默半晌,才道,“现实更残忍。”
“你避开了他们怎么对你的,是不是?”他皱眉,复杂道。
“你只说了,他如何追你妈,如何对你妈,你妈死后他是怎么样的。”字里行间都在可惜她妈,但她却好像有意在说她两个都不在乎。
她明明更恨她爸。
他知道,再冷漠的人都做不到一点情绪都没有。
“你肯定也偷偷难受很久,对不对?”他声音隐忍着,胸口钝痛让他心烦意乱。
简声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潜意识里觉得不会有人关心她的,她觉得她从来都是一个人。
但是在他身上,在林攸身上,在许夏夏、齐婧身上,在叶桦身上,在简清尧身上,她好像又看到了那种不需要任何付出的真心。
她弯了弯唇,想安抚他:“其实我真的不在乎了,因为后面我就被奶奶接到江州来了呀,我就遇到了你们。”
“我很开心,能遇到你们,你们每个人都在弥补我过去没有感受到的感情。”
“尤其是你,陈周惊。”她咬了口化掉的那一小块,继续道,“我以前觉得这些东西很别扭,但在遇到你之后,我发现,有些东西用嘴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好多了,而且,我不再去纠结或者难过以前。”
“是你,是奶奶,是林攸他们,在跟我说,要向前走。”
“其实,大家都应该是这样的对不对,陈周惊?”她抬眸,看他。
他日渐瘦削的脸颊上,布满愁思,黑亮的瞳孔也在不知不觉中多了红血丝。
她看着他心疼的双目,心脏跟着漏了几拍。
简声道:“真的都过去了,我不在乎了,是你说该跳出去看,不能困在自己的视角,这样会陷进去的。”
陈周惊一时回不上话,因为这些他曾经乱扯的话,被她牢牢记住了,但是他找不到反驳的出口。
因为她说的这些,其实也在警醒着他,他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了,因为他也有些走不出自己的情绪圈套。
这次回来,是求了周意莲很久才成功的。
他已经在找可以永远摆脱她的方法了。
他抬手,在她快要齐颈的发丝上,捏了几下。
旧红灯笼下,两人的影子交接在一起,简声见他不说话,低眉,往他的影子上踩。
“踩我干嘛?”陈周惊被她逗乐了。
简声摇了摇头,继续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