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一墙之隔的厨房,静静听着两人的谈话,望着厨房里忙碌的奶奶和...我妈。”
“吃完饭奶奶要走时,她拉着我到房间,和我说了些话,她说.......”简声嘴角颤抖着,半天没有说出口。
手中的麦田低声叫了声,她才吸了吸鼻子,将湿红眼眶里的泪水憋了下去。
“她说.......说读书不分性别,有些对你不利的话,听听就好,你现在只有一条路,读书读出去,他们不让你读,我让你读。”
“读出来,就明白读书的意义了。”
“读出来,有些含糊不清的事情就会在某个时刻忽然明白了。”
“我那时候不懂的,他们走后,家里的一时平和恢复了平时的鸡飞狗跳,恢复了两人天天吵架打架的场景,准确来说,是简自华单方面施暴,话题好像一直围绕着我.....不过奶奶说的话我记住了....”简声顿了下,“她说的对....有些含糊不清的事情会在某个瞬间忽然明白。”
“那之后不久,周意莲去世了.....”半晌,她突然说。
“她说要把我接过来,简自华不同意.......”简声的话止住了,她看了眼麦田,“你今天还挺乖的。”
麦田扭了扭身子,绕着她转了几圈,简声停下步子,看着它朝着她转圈圈:“不好意思哦,让你被迫当我的情绪垃圾桶了。”
麦田继续绕着她,没有停,直到绕不动了,它才坐下,望着她。
简声眨了眨泛酸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饿了,等下回去给你吃.....”
她话还未说完,麦田突然叫了两声,简声眉心一皱,顺着它叫的方向转了身。
钟玫手中拎着一箱牛奶还有一大袋东西,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柔和地冲她笑。
简声的瞳孔划过一丝惊讶,她赶忙跨出麦田绕圈的绳子,手背将绳子多绕了几圈,随后走到钟玫面前:“钟老师,您怎么来了?”
钟玫吸了口气,肩膀处微微有所起伏,眼角的细纹里藏着不可言说地复杂:“我来看看你。”
“在学校里,我不好说什么,放了学,我也就是你奶奶朋友家的女儿,我也叫你奶奶一声阿姨。”
她抬手在简声的肩膀上拍了拍:“我说给你放两天假,你非说没关系。”
“我看你这几天状态不好,来看看你。”
简声低眉,使劲眨了下眼睛,才抬眸:“谢谢您啊,钟老师,上去坐坐吧。”
她接过钟玫手里的牛奶和袋子:“您怎么还带东西啊?”
“当你考上班级第一的奖励,上次说给你们准备东西,因为工作比较忙,也耽搁了。”
简声带着她进了家,沙发上,钟玫看着桌上摆着的叶桦的遗像。
眼眶渐渐湿润,她别过头,抬手在眼角抹了抹:“你奶奶是个好人。”
这话简声不知道听多少人说过,她点了点头。
她确实好。
钟玫叹了口气:“过去了,你也节哀。”
简声嗯了声,往后靠了靠,她正想将脑袋转向一侧,就听到钟玫说:“她走前几天还在跟我说,让我在学校多照看着点你,说你在家每天学到大半夜,在家她能看着你让你多吃点饭,在学校,她就怕你学起来,忘记吃。”
钟玫的声音有些颤,语气里带着惋惜:“没想过那么突然。”
简声的唇抿紧,尽力让自己吸鼻子的声音显得自然,她站起来:“我去给您倒杯水。”
说完便往厨房走去,她听着热水壶滚烫起的咕噜声,瞳孔随着被光照的泛白的玻璃窗,一点点发散。
要不是钟玫及时走过来,按下了开关键,这水便溅在了她的手上。
“怎么搞的,我看看。”她握过她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呼了几下,“没事吧?”
简声望着她担忧的目光,手上轻柔的触感让鼻尖酸涩,泪水夺眶而出。
这几天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忽然涌了出来,钟玫心疼地拉过她,将她搂进怀里。
一直有好一会儿,简声的哭声才止住。
等她稳住了,钟玫才拉着她走到客厅坐下:“老师知道这段时间你心里会不好受。”
“因为那混小子的事情,还有个就是你奶奶去世。”
“他我就不说了,你奶奶走这事,确实打击很大。”她顿了顿,“往前看,奶奶肯定也很希望自己的大孙女越来越好。”
钟玫陪了她一会儿,开着车将她送到了画室,简声出来时,发现她在门口的沙发上等着她,亲自给她送回去,又给她做了一顿饭才回了家。
一整个周末,她窝在小房间里,静静地等着时间地流逝,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很煎熬。
想拿起笔,却没有了力气,之前为目标前进的猛烈动力,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