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地观察让她静下了心里的烦闷。
陈周惊说话的声音在她看过来时,渐渐消失。
随后,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再到弯出浅显弧度。
简声的目光从他的嘴角处向上。
他额前的发丝长了些,险些盖住这双深邃的眼睛,眼底藏着很浅的乌青,不仔细看大概率不会发现。
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仔细看他的原因,这张脸似乎比上学期更瘦些,眼窝深了几分,下颌线弧度也愈发清晰。
她在思考中皱了眉。
看到她的表情,陈周惊心颤了下,嘴角的笑容缓缓压平,他喉结滚动,搭在桌上的手捏的很紧。
这是做什么?
明目张胆的视线,让他近乎落荒而逃的别开眼。
他垂下脑袋,声音半哑:“你看着我干什么?”
耳尖的红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脸颊,陈周惊单手搭在后颈,脑袋又低下了点,额前发丝尖尖擦着桌上的卷子。
简声张口:“你怎么瘦了?”
“嗯?”他猛地抬头,看着她严肃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抬手在脸上摸了摸,声线略显发抖:“没....没啊。”
“我....瘦了吗?”
简声轻嗯了一声,放下手臂,稍稍往前靠了靠,同他一样,双手搭在桌上:“你没有好好吃饭吗?”
陈周惊啊了一声,近距离相视,他忽地忘记要说什么。
“吃......吃什...么。”他脑子一嗡,心率飙升。
她不说话了,他才恍惚道:“啊,吃...我有好好吃饭的啊。”
“这....这是关心我了?”陈周惊呢喃了句。
没想着有回应,下一秒,耳边却传来了一道肯定的嗯声。
他瞳孔微睁,抬手附在起伏异样的胸前。
“我去.....”极低的气声从他嘴里流出。
他嘴角漾上笑意,心跳紊乱,面色欣喜道:“我有好好吃饭的啊。”
“我最近....在健身,上星期周末你下来遛麦田,我那时候就在跑步呢。”
简声咬了咬唇,想了下,好几个周末她只要一遛狗就能看到他在跑步,不管早上还是晚上。
总是以健身为由,她半信半疑的点头。
他外婆离世大概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虽没请假,但话少了些许。
外人眼中,他依旧是每天,说不完,但与她独处时,那股劲渐渐消下去。
更多是两人慢悠悠地散步,偶尔意识到沉默,他又开口调节气氛。
简声察觉到了,原本不习惯,慢慢地久了,才有些恍然,或许这是他真实的一面。
是藏匿于心底的那个真实。
而这真实刚好是在他外婆离世后,悄悄浮现,但他自己好像没有发现。
亲人离世,她体验过。
痛不单是一时情绪上头,更多在往后日常里那些细微的瞬间。
碎片化的过往情节,在日复一日中击溃着在意之人。
她睫羽动了几下,又想到周意莲,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低下眼,她道:“健身也要补充营养。”
“好好好。”陈周惊勾唇,“你说的对,那我以后好好吃饭。”
“哦,不,应该是等下午饭就好好吃!”
他的语气欢快,简声点了点头,压抑的情绪差点没绷住。
她咳嗽了声:“你快回去吧,我要写卷子了。”
劝退了,不过听她说写卷子,陈周惊也没有再打扰,他站起身来,朝着她身后走去。
简声松了口气,往后一靠。
凳子挨在他的桌上,靠上去哐一声,声音不小。
她还未转身,便听到陈周惊的慌乱声。
“我靠。”
简声转头,看到他蹲在地上,手上捏着早就被她抛掷脑后的保温杯。
“哎,忘记了。”她凑过去,“掉下来了。”
“我刚刚撞的吗?”
“不是。”他否认,“我刚刚没拿稳。”
说完,陈周惊起身,将水杯递给她:“下次帮我倒哦。”
“嗯嗯,好。”简声双手接过水杯,放在桌子左上角,下一秒,就听他继续道,“还有!”
简声转头:“嗯?”
“不许因为别人跟我生气!”他话音落完便坐回位置上。
简声眨了眨眼,在心里哦了一声,转过了身。
她不想因为别人生他的气,她也觉得她不会因为谁生他气。
可胸口的烦躁和忧郁让她清楚的认识到,她确确实实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