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就是让电脑学会看X光片,帮医生更快发现问题..."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流畅,手指在空中划出无形的神经网络结构。这个他熟悉的话题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他暂时忘记了紧张。
但很快他就发现湜闵的眼神开始涣散,黑眼珠微微上翻,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显然已经跟不上他的思路。
"等等等等,"湜闵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手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盐罐被她碰倒在桌上,细白的盐粒撒了一小撮,"你就告诉我,这个研究能赚钱吗?"她直截了当地问,眼睛里闪烁着务实的光芒。
"湜闵!"崔雪羞恼地喊道,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脆,引得邻桌的客人转头看了一眼。她的脸颊又红了起来,像是晚霞染红了云朵,手指紧紧攥住了餐巾的一角,布料在她手中皱成一团。
陆御然却笑了,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时要大,"目前不能,但以后如果申请到专利..."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自信,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崔雪,看到她微微放松的手指。
"那你在补习班教书收入怎么样?"湜闵继续追问,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完全无视崔雪快要冒烟的脸,"能养活自己吗?"她的目光犀利得像是在审视什么重要文件。
陆御然老实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计算什么:"虽然刚起步,但因为排课多,已经超越一般上班族的薪水收入了。"他想了想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而且今天还有别的补习班想挖我。"说这话时,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湜闵听完,突然拍了下桌子,力度大得让餐具都跳了起来,发出哗啦的声响,"这样我就放心把我们家崔雪交给你照顾了!"她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像是一记惊雷。
空气瞬间凝固。陆御然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颅内盘旋。他感觉自己的脸"轰"地烧了起来,热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转头看向崔雪,发现她整张脸已经红得像桌上那盘草莓大福,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像是离水的鱼。
"胡、胡说什么啊!"崔雪抓起餐巾纸揉成团扔向湜闵,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声音提高了八度,尾音甚至有些破音,"我们只是...只是..."她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只是什么?"湜闵坏笑着躲开,动作灵活得像只猫。她开始掰着手指数,"游戏队友?实验室伙伴?"她眨眨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样上下扇动,"还是一起开车迷路的''''生死之交''''?"最后这个词她故意拉长音调,带着明显的调侃。
陆御然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蛋,热度甚至让他有些眩晕。余光瞥见章翰正低头猛吃咖喱饭,勺子与瓷盘碰撞发出声响,肩膀可疑地抖动着,显然在憋笑。
幸好这时服务生送来餐点,暂时缓解了尴尬。陆御然点的咖喱饭冒着热气,金黄色的酱汁上点缀着胡萝卜和土豆,但他已经没什么心思吃了。
"我去下洗手间。"崔雪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连随身的小包都忘了拿,脚步匆忙得像是在逃离什么灾难现场。
湜闵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突然叹了口气,表情难得认真起来。她转着手中的吸管,"其实崔雪很单纯的。"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罕见的温柔,"看起来活泼开朗,其实特别容易受伤。"
陆御然握紧了水杯,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掌心的汗水在玻璃杯上留下模糊的指印,"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爸妈都是小学老师,管得很严。"湜闵继续说,声音低了几分,"所以她特别珍惜能自己做决定的机会。"她直视陆御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包括选择喜欢的人。"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陆御然心上,震得他胸腔发麻。他低头看着崔雪遗忘在座位上的小包,帆布材质已经有些泛白,上面挂着一个褪色的小猪挂件,绒毛都磨得有些稀疏了。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软,突然明白了什么。
两个女生借口''''消化一下''''跑去逛街后,桌上只剩下陆御然和章翰面面相觑。咖喱饭已经有些凉了,表面的油脂开始凝结,炸鸡的脆皮也不再酥脆,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黄色。
"抱歉啊,"章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头顶的灯光,"湜闵就是这样,对崔雪像对亲妹妹一样。"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陆御然摇摇头,用勺子搅动着咖喱, "我理解。"他看着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食物,又看看章翰盘子里剩下的炸鸡,金黄色的外皮已经不再诱人,"我们要不要...把这些解决掉?"他提议道,试图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