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您的证件。"保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踏入电梯,按下15楼的按钮,陆御然深吸一口气。电梯镜面反射出一个西装笔挺的精英形象——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带,价值不菲的腕表。这副形象与他六年前离开湾岛省时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眼神中的锐利更甚从前。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15楼,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1502号房门前,陆御然掏出钥匙的手微微颤抖。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海风咸味和久未通风的霉味扑面而来。即使几个月没人居住,这间公寓依然固执地保留着属于它的独特气息——海边的潮湿、过往的回忆,以及那些他以为早已遗忘的时光碎片。
陆御然站在门口,没有立即开灯。天空已些微放晴,傍晚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为客厅家具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沙发、茶几、电视柜...所有家具都蒙着一层薄灰,却依然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
他放下行李,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湾岛海峡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远处几艘渔船正缓缓驶向港口。这个景色他曾与崔雪一起看过无数次,她总说海面上的光点像是撒落的星星。
手机再次震动,是老板谢富宇的信息:「你这次是真的要回湾岛省发展了?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回来助我一臂之力。」
陆御然直接回复,「没有,我根本没有提出职位调动的申请,我只是回湾岛处理一些私事,很快我就会回美国。」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母亲发来的信息,「到竹城了吗?记得吃点东西。」
陆御然回复,「到了,过两天回老家跟您和爸爸一起吃饭。」发完才意识到,在竹城他已经不知道该去哪里吃饭了。以前常去的那些餐厅,不是关门就是换了老板,就像他的人生一样,看似还在原来的轨道上,实则早已物是人非。
手机又响了,屏幕又亮了起来,这次是Line的通话请求,是之前跟他联络的房屋仲介,"陆先生,房屋相关的手续已经都已经准备好,等明天您签名之后就可以交房了,恭喜您年纪轻轻就在竹城市中心拥有一间400平的大平层。装修公司也帮您连络上,等您明天确认完手续之后就可以进场施工了..."
房屋仲介絮絮叨叨地说着明天的相关注意事项,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在空荡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响亮。搬新家,这也是陆御然这次回来最重要的目的,虽然自己已经一年多没住在湾岛省,但是买一间气派有排面的大平层一直都是陆御然的梦想,更何况就算自己不住也可以让老爸老妈来度假用。
"对了!陆先生,那您空置下来的公寓有打算怎么处理吗?我们这边也有办理协助出租的业务喔!"仲介似乎是看到了商机,积极的询问陆御然。
"我还没想好...暂时不打算出租吧!有需要会在跟你说。"陆御然迟疑了一下,他心中也还没拿定主意,这可不是他的风格,现在业界中传说的陆总可是雷厉风行。
结束通话后,陆御然缓步走向卧室。主卧的床上还铺着他们一起挑选的藏青色床单,现在落满了灰尘。梳妆台上还留有一张褪色的拍立得相片,里面是他和她在南岛乡的合影,那个在他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女孩——崔雪。
照片上的她笑靥如花,阳光下微微眯起的眼睛像两弯月牙。陆御然的手指不自觉地抚过相片表面,灰尘沾上了他的指尖。在分开后陆御然曾数次想清空有关她的回忆,但是就像他没注意到这张照片一样,百密总有一疏,她在这间房子中住过的痕迹,大到一起买的家具,小到一到墙壁上留下的滑痕,岂是这么容易清除的?回忆也是,或许只能封存却永远忘不掉。
他取出刚刚在楼下超商买的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中升腾起的某种情绪。然后他走向书房,这里是他曾经熬夜工作的地方,书桌上还放着那台她送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电脑,意料之中地没电了。他记得崔雪常常在他工作到深夜时,默默端来一杯热牛奶,然后轻轻吻他的额头说别太累。
插上电源,电脑奇迹般地还能启动。屏幕亮起,密码是她的生日,壁纸是他们在南山首尔塔的合影。陆御然迅速打开设置更换了壁纸,然后连接手机热点,开始处理一些必要的工作邮件。
但那些英文字母在他眼前跳动,怎么也进不去大脑。最终他放弃地合上电脑,走回客厅倒在沙发上。灰尘被扬起,在夕阳的光线中飞舞,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似乎打开了某个闸门,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就是在这张沙发上,崔雪哭着告诉他那个消息;想起自己当时难以置信的表情;想起之后数周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