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御然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痕迹。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太阳穴的青筋却不受控制地跳动,"李主任,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既然我付出了时间,我想拿到我应得的..."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变得低沉。
"你看看你,"李主任摇头叹息,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失望的东西,"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吃不了苦。想想那些偏远山区的教师,他们拿多少钱?什么是你应得的?就是我给你的机会和课程中你获得的宝贵经验呀!"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是在描绘某种崇高的理想。
办公室外传来其他老师的谈笑声,衬得室内的沉默更加压抑。陆御然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我需要考虑一下。"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很久没喝水。
"好好想想吧。"李主任坐回椅子上,语气突然转冷,像是从温暖的春日瞬间跌入寒冬,"对了,下学期的招生计划我看过了。你的班级可以再扩招20人,相信以你的能力完全没问题。至于薪资的部分,就和现在的薪资一样吧。"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明显是送客的意思。
陆御然猛地抬头,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大,"可是现在的班容量已经..."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就这么定了。"李主任低头继续看文件,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走出办公室时,陆御然的脚步有些踉跄,像是喝醉了酒。走廊上,几个同事投来同情的目光,却没人敢上前搭话,生怕被李主任看到。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是陆御然此刻沉重的心情。
傍晚的补习班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都回家吃饭了。陆御然独自坐在教师休息室,盯着墙上"教育是良心事业"的标语发呆。标语旁边挂着李主任和各种领导的合影,每张照片上的人都笑得灿烂,但在陆御然眼中却显得格外讽刺。
手机震动起来,是崔雪发来的消息:「和主任谈得怎么样啦?我已经和陈教授请好假了,他超爽快地答应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开心的表情符号。
陆御然自嘲的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陈教授对陆御然和崔雪而言,是老师,长辈,就算崔雪是老师的行政助理,但因为和实验室的本科生和研究生年纪相当,所以陈教授也把崔雪当成学生一样看待,当崔雪提出要和陆御然出国旅游的要求时,陈教授是真心祝福他们玩得开心,甚至还热情地推荐了几个必去景点。
但在补习班就不一样了,这里是职场,李主任虽然平时看似对陆御然和蔼,但那是因为陆御然可以为他创造利益,像今天他的要求与补习班的利益有冲突时,李主任做为老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利益。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在陆御然头上,让他彻底清醒了。
陆御然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打不出回复。最终他只回了一个笑脸表情,然后关掉了手机。屏幕黑下去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笑容的倒影——勉强而苦涩。
窗外,夕阳将整个城市染成橘红色,像是打翻的颜料。陆御然想起刚来这家补习班应聘时的情景——李主任热情地握着他的手,称赞他是难得一见的好老师。那时的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认真教书,就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回报。现在想来,那份热情不过是看到了他身上的利用价值。
"陆老师?"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门口站着个戴眼镜的男生,手里拿着物理课本,封面上贴满了便利贴,"能请教您一道题吗?"男生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看着学生期待的眼神,陆御然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当然可以,进来吧。"他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但还是尽力挤出一个微笑。无论如何,他对学生的责任心从未改变。
晚上十点,街道上的霓虹灯依次亮起,为夜色增添了几分色彩。陆御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租屋处,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刚关上门,崔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铃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崔雪的声音透着担忧,语速因为焦急而变快,"出什么事了吗?"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实验室仪器的嗡嗡声,看来她还在加班。
陆御然倒在沙发上,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一旁。沙发布料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补习班教室里的座椅,"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他的声音因为疲惫而变得低沉。
"骗人。"崔雪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你从补课回来就不对劲。是不是...请假没批?"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递。最终,陆御然长叹一口气,把下午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崔雪。说到李主任威胁不续约的部分时,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