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顿了一下,在她的注视下扬起笑脸,象征性地咬了一口年糕:“谢谢阿姨提醒。”
“不想吃就不要吃。”甚尔瞥了我一眼,把我手里的半块年糕拿出来随手扔到桌上,然后看向虎杖香织,“她自己有数,不用外人管。”
虎杖香织微笑:“是吗,抱歉。”
硝子悄悄和我咬耳朵:“你爸这个时候怪n的。”
我抿嘴,忍住不笑出声。
临近午夜,沙理奈翻出准备好的空白面具和五官贴纸,开心地提议:“咱们来玩福笑游戏吧,分成两组比赛怎么样?”
虎杖香织这回主动请缨当裁判,当我们蒙上眼睛转圈时,我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我的后颈——冰冷的手指,一触即离。
我突然停住。
“Suzu,该你了。”硝子突然拽了我一把,示意我回神。
我摘下眼罩,看到虎杖香织正站在裁判席微笑,手里拿着本该由沙理奈保管的计分板,夏油杰悄悄对我摇头,表示没事。
我扯出一个微笑,举手弃权。
最终夏油真吾组的脸谱获得最丑冠军,惠和悠仁对着那个歪嘴斜眼的作品指指点点,沙理奈被两个小孩子的举动逗的直乐。
(四)
当寺庙钟声响起的时候,虎杖仁他们已经快速写完年贺状跑到另一边放烟花了。夏油真吾蹲在地上单手点燃引线,沙理奈拉着虎杖香织站在一边捂着耳朵笑。
“三、二、一——”
“新年快乐!”
烟花在夜空绽放,悠仁兴奋地指着天空大叫,虎杖仁把妻子揽入怀中时,虎杖香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僵硬,但很快变成温柔的微笑。
家入夏生似乎想和硝子说什么,硝子看了他一会,微笑着举杯碰过他手中的杯壁,杯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沙理奈大笑着一把搂过杰和夏油真吾,热烈地说“我爱你们”,夏油真吾红了眼眶,夏油杰则舒展开眉眼,和母亲如出一辙的烟紫色眼眸里盛满温柔。
甚尔抱着惠,安静地站在满天烟花下。
当第十二声钟鸣响起,第七簇烟花升往天空,在墨色的夜空中炸开花火,白色的细雪星星点点,与烟花一起杂糅成不一样的绚丽。
我不打算把年贺状给任何人,所以看了一会,只是提笔写下三个字。
【留下来。】
希望甚尔能被我留下来,希望这一刻能留下来,希望和他们的回忆能留下来,希望我能在这个世界留下来。
希望这些将死之人留下来。
我眨了眨眼,再次看向那边的大人,视线触及到虎杖仁的时候,眼睛蓦地睁大。
——五年零一个月。
比他一开始的死亡日期多了将近三年。
我倏地起身,视线扫过其他人,夏油真吾的没变,沙理奈的没变,夏油杰的没变,家入夏生的没变,硝子的也没变……
最后,我看向甚尔时,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变了。
红色的数字在烟火的光下渲染成彩色,上面的数值正一点点往上增长。六年、七年、八年、九年、十年……
我蓦地红了眼眶。
原来甚尔能活好多好多年。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视线,甚尔转过头来,绿色的眼睛和我对视上,他怔了一瞬,然后拧着眉朝我走过来。
“哭什么?”在喧闹声里,我听见他问。
那一刻,我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倏然塌陷,我猛地扑进甚尔的怀抱里,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以后放声大哭。
你真的被我留下了。
我真的可以拥有一个家好多好多年。
我又哭又笑,甚尔难得有些慌乱。这个男人笨拙地拍着我的脊背,来来回回重复着一句“不要哭”。惠也过来安慰我,咿咿呀呀焦急地说着婴儿语,柔软的脸颊不断地贴上我的脸颊。
没一会,大家都围了过来,沙理奈笑着亲了亲我的脸颊:“好啦,大好时光可不能用来哭鼻子哦,我们小泠最可爱啦。”
虎杖仁笑着说:“是因为第一次这么热闹的一起跨年吧?我刚刚都想哭了,下次我们还一起过年吧?”
夏油真吾举起酒杯:“那当然!”
家入夏生微笑着给每个人倒了合适的饮品,硝子端着果汁不满地“嘁”了一声。
当寺庙的钟声停下时,一切恢复寂静,大家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喊道:“新年快乐!”
夏油真吾突然高举酒杯:“为了我们的友谊——”
“干杯!”众人异口同声地喊道,玻璃杯相撞传来清脆声响,清酒摇晃搅碎了一片夜色。老板娘适时送来热腾腾的跨年荞麦面,细长的面条在碗里微微颤动,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面容。
“要一口气吃完哦,”沙理奈示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