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美梦
   “……也是。”这个简单的逻辑让我忍不住笑了,我低声说。

    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远处的电子广告牌上,某个偶像团体的新曲宣传循环播放。彩色的光映在甚尔的侧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没那么锋利了。

    甚尔突然开口:“还记得我和你讲的禅院家吗?”

    我点点头:“记得。”

    “那个地方比你做梦梦到的那个还要狗屎。”甚尔提起禅院,一脸的厌恶,“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真是恶心的理论。”

    我安静地听着。

    “女性在那里几乎没有活路,在那里,即使是有术式的女人也要比没有术式的男人地位要低。她们被当作生育工具,被当作联姻筹码,唯独不被当作人。”甚尔沉沉地说,“但是我除外,我比那些女人的地位还要低。”

    “因为我是天与咒缚,完全的,零咒力者。”

    所以即便受尽欺辱,即便被踩在脚底下,甚至是悄无声息地死掉——也都是他活该。

    天与咒缚是禅院家的耻辱。

    这是我第一次听甚尔这样详细地提起禅院家的事情。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指节却无意识地敲击着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憎恨着、厌恶着这个姓氏,后来离开禅院家后遇到了雪穗。结婚后我本来想跟着她姓,但是雪穗说她觉得‘禅院’这个姓氏还挺好听的。”

    女人的一句“好听”,让他又捏着鼻子听了这个姓氏好几年。

    “你的名字是雪穗取的,她当时说,如果是男孩就叫零,女孩就叫泠。”甚尔撑着下巴,眼睛看向远处,“因为我和她说我最讨厌0这个数字,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噩梦,但是她听完却说,那就让咱们的孩子叫rei(泠/零)好了。”

    “我当时不理解,甚至有点生气,因为那样让我觉得她不在乎我,”甚尔说,“但是她在说完那就话后又补了一句。”

    “她说,因为是咱们的孩子,他们和我一样爱你,从此,零在你耳朵里就不再会是噩梦,而是一个美梦了。”

    我微怔。

    我从未想过我的名字会是这种含义,上一世的我也叫泠,但是带有的是“冷漠”、“凄凉”的意味。那个女人只是从下人呈上来的字里随便挑了一个,很可笑,从众多温暖词汇中偏偏挑了一个这样寒冷的名字。

    但是如今,这一切都不相同。

    居然可以是美梦吗?

    “所以,”甚尔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如果你觉得现在的一切是假的——”

    他的手掌在下一刻捂住我的耳朵,顿时,一切声音好像都如同潮水般退去,窗外的车鸣、远处的音乐、甚至甚尔平稳的呼吸声,全都消失了。我怔怔地看着他,耳边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然后男人低沉的声音闷闷地出现在了这个寂静的世界里。

    他说:“听着你自己的心跳,确认它是真的。”

    很长时间的沉默。

    我眨了眨眼:“爸爸,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甚尔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伸手弹了下我的额头:“很奇怪吗?我很会说情话的。”

    “所以妈妈当初就是那样被你骗走的吗?”

    “明明是她骗我吧?”甚尔抱臂,有点不爽,“而且我魅力很大的,很多人都想追我的。”

    “不要脸。”

    “啧。”

    “困了吗?”甚尔看了我一眼。

    我捧着杯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还想再坐一会儿。”

    他啧了一声,却没走,只是伸手拿过我手里的玻璃杯,仰头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光,然后随手把空杯搁在旁边。

    “行,再陪你坐会儿。”他说着,转了个方向,背靠在落地窗上,长腿一伸,直接占据了这里大半的空间。

    我忍不住笑了,往他那边蹭了蹭,额头抵在他肩膀上。他的肌肉很硬,有点硌,但体温却让我安心。甚尔没说话,只是抬手胡乱揉了一把我的头发,动作粗鲁得像在给狗顺毛。

    我仰起头看他。因为背靠着窗,霓虹灯光在他身后晕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被镀了一层虚幻的边。

    “如果……”我犹豫了一下,“如果我等会去睡觉,睡着以后又做那个梦怎么办?”

    甚尔看了我一会儿,和我说:“那就把我叫醒。”

    “你不会生气吗?”我问。

    “不会。”他干脆地说,“你妈以前就经常莫名其妙把我叫醒。”

    这个小小的爆料让我忍不住笑了,我想象着甚尔被雪穗半夜摇醒时那一脸不爽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突然变得柔软起来。

    于是我靠到他肩上,闭上眼睛,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来,与我的渐渐同步。在这个安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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