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惑之余推门进去,结果看见甚尔站在灶台前正煮着什么,惠坐在料理台上,正津津有味地啃一块磨牙饼干。这个画面冲击性有点强,以至于我愣在原地好几秒。
“……你们在干什么?”好半天后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甚尔头也不回:“炖南瓜,夏油说的,他儿子以前就吃这个。”
我踮脚去看,锅里确实是南瓜,已经被炖得软烂。甚尔用勺子将橙黄色的瓜肉压成泥,惠伸长脖子去够,被他用一根手指抵住脑门推开。
“放凉。”他说。
我靠在一边,看着甚尔试温度,蒸汽模糊了他的轮廓,让这个场景显得格外不真实。惠咿咿呀呀地伸手,这次甚尔没再阻止,而是舀了一小勺南瓜泥送到他嘴边。
惠乖巧地张开嘴,甚尔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又很快恢复平常的表情。
我突然想起之前送走孔时雨的时候那个男人说,他从不知道哪里得知的小道消息,甚尔小时候经常饿肚子。禅院家不会给“废物”准备像样的饭菜,他大概是从垃圾堆里学会分辨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的。而现在,他却在深夜为自己的儿子煮南瓜泥。
我捏了捏鼻尖,感觉有点酸麻。
(五)
最后还是南瓜泥在一众辅食中胜出。
第二天早餐时,我特意准备了新的南瓜泥,惠表示很喜欢。
甚尔坐在对面跟夏油真吾打电话,手机里传来某位漫画家得意的大笑:“我就说吧,杰就是吃着我做的南瓜泥长大的!”以及夏油杰无奈地劝阻声。
惠朝我们咯咯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照亮了飘浮的尘埃,甚尔伸手戳了戳惠鼓起的脸颊,换来一声不满的抗议。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东西。甚尔可能永远学不会如何做一个普通的父亲,但他用自己的方式在照顾我们——当年没人教他怎么当个孩子,他却知道怎么不让我们重蹈自己的覆辙。
这个并不温柔的男人,正在用他全部的温柔对待我们。
(六)
长牙期的惠变得格外粘人。
白天只要我在家,他就会抓着我的衣角不放,一有机会就抱住我的腿,偶尔硝子来的时候会去找硝子,而晚上则经常因为牙龈不适而哭醒。
甚尔表面上对此很不耐烦,但每当惠半夜哭闹时,他总会来我的房间,并且在我起身去哄惠的时候会把我赶去睡觉。
某个深夜,我被轻微的响动惊醒,转过头就看见甚尔正把什么东西塞进惠嘴里。
“爸爸?在做什么?”我轻声问。
他转过头,我隐约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块的毛巾:“磨牙。”
他简短地回答:“小鬼一直咬我。”
惠确实在用力啃咬着毛巾,小脸上写满专注。我这才注意到甚尔的手指上有好几处微红的痕迹——看来惠把他的手指当成了最好的磨牙棒。
“你应该用专门的磨牙胶。”我说。
甚尔哼了一声:“明天再给他拿,我懒得跑第二趟。”
我忍不住笑了。
(七)
惠的第一颗牙完全长出来那天,硝子带来一个奇怪的礼物。
“这是什么?”我盯着那个做工粗糙的布偶看了半天,最终疑惑地发问。
“狗啊,看不出来吗?”她语气随意,好像这是世界上最明显的事。
我又多看了一会,这才勉强看出是只狗的造型,如果忽略它歪歪扭扭的耳朵和不对称的眼睛的话。
“你做的?”我惊讶地问。
“我哪有时间嘛,而且这么丑,”硝子的语气颇为嫌弃,拎着狗狗玩偶的一只耳朵晃了晃,“肯定是我爸爸做的咯。”
甚尔则直接从她手中把布偶拿过来,塞给正在爬行的惠。惠看到眼前的玩偶以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一把抱住这个奇怪的礼物,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啃咬。
硝子坐下,咕嘟咕嘟喝了一杯水,这才说:“还好他做完以后专门洗了一遍,要不然可不能给小孩子咬。”
于是这个丑萌的布偶自此成了惠的最爱,走到哪带到哪。
(八)
惠的牙齿一颗接一颗地长出来,辅食也从单一的南瓜泥逐渐丰富起来。从胡萝卜泥到苹果泥,甚尔依然会抱怨麻烦,但厨房的冰箱里总是塞满各种新鲜食材。
某个周末的早晨,我被厨房传来的香味唤醒。走进厨房时,看见甚尔正把一碗冒着热气的糊状物放在惠面前。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粥。”他说,“加了鱼肉。”
惠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被烫得缩回手指,甚尔“啧”了一声开始拿起勺子喂他。我看了一会,忍不住用手机拍了下来,分别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