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父与女
尔突然开口:“喂,作家。”

    夏生茫然地抬头。

    “你,”甚尔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厨房,“进来帮忙切菜。”说完就转身进屋,留下夏生一脸茫然地看向我。

    我眨了眨眼,鼓励他:“去吧,家入先生,我爸爸只是看着凶了一点,人还是很好的。”

    ***

    厨房里很快传来菜刀与砧板碰撞的声音。我站在一边,看着甚尔粗暴地往夏生手里塞了把菜刀:“切丁。”

    夏生手足无措地握着刀:“但是硝子她……”

    “那丫头昨晚说想吃咖喱。”甚尔头也不抬地处理着鸡肉,“切你的洋葱。”

    夏生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虽然大概率是被洋葱辣的。他一边抹眼泪一边笨拙地切着菜,刀工烂得连惠看了估计都会摇头。甚尔嫌弃地啧了一声,站到他身后,大手直接覆在夏生拿刀的手上:“手腕用力,废物。”

    这诡异的画面让我目瞪口呆,硝子这时候正巧出了洗手间路过厨房,我看见她的嘴角抽了抽。

    她戳了戳我:“这什么情况,霸道厨师和他的小作家?”

    “……”我被这个名字雷得外焦里嫩,艰难地说,“可能、大概、并不是。”

    硝子你每天都在看什么啊硝子!!

    硝子不说话了,盯着那盘惨不忍睹的洋葱看了三秒,突然走过去夺过菜刀:“让开。”她挤进料理台前的位置,刀光闪动间,洋葱立刻变成了整齐的小方块。

    最重要的是,硝子没有流眼泪。

    夏生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站在旁边,眼镜上还沾着泪水和洋葱汁。硝子把切好的洋葱扫进锅里,头也不抬地说:“下次别买这么贵的酒,那家伙会得寸进尺。”

    “巧克力可以多买一点,泠喜欢甜的。”

    夏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手足无措地在围裙上擦着手:“好的!爸爸记住了!”

    甚尔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凑到我耳边低声说:“看见没?父女俩一个德行。”

    我看?你可是差一点就要变那么屑了,从前没给我开过一次家长会的甚尔爸爸。我也翻了个白眼,发送对象是甚尔。

    晚饭时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些,夏生小心翼翼地给硝子夹了块土豆,硝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还是吃掉了。当甚尔故意把加了双倍辣椒的咖喱推到夏生面前时,这位可怜的父亲辣得满脸通红也不敢吱声,直到硝子默默给他倒了杯牛奶,并把牛奶瓶往父亲那边推了推。

    我不赞同地看了甚尔一眼,甚尔却抱臂挑了挑眉。

    家入夏生已经感动地快哭了:“……硝子……”

    “喝你的。”硝子头也不抬。

    碗是家入夏生洗的,甚尔去和夏油真吾他们通电话,我则看着硝子说:“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睡吧,介意吗?”

    “这有什么介意的,”硝子看了我一眼,“正好我也有话和你说。”

    入夜,雨又下了起来。硝子靠在我的床头,指尖捻着我给她的一块酒心巧克力,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颗泪痣在这样的氛围下好像也在闪着光。

    硝子啊,是一块闪闪发光的玻璃呢。

    “我爸妈离婚那年我八岁,比现在的你还大一点点。”她突然开口,“那家伙当时正在赶稿,连签字仪式都迟到。”

    我仔细听着,顺便把惠的小被子往上拉了拉,硝子偏头望着窗外的雨,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妈是产科医生,总说他把小说里的死亡描写得太轻巧。”她轻轻转动手中的巧克力,“后来有家儿童医院想请他去当驻院作家,他拒绝了,因为截稿日快到了。”

    窗外的雨滴在玻璃上,发出规律的声响。硝子垂下眼睛说:“后来我妈提出离婚,他签完字就冲回书房改稿子,我妈气的直接离家出走。”

    “其实……”硝子突然笑了一下,“半年前吧,我翻到他书房抽屉里有个盒子,全是那家儿童医院的资料,从建院企划到科室分布,连新生儿病房的采光角度都标注了。”

    她掰开巧克力,酒心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我小时候不理解,为什么他一直在交稿交稿,工作就那么重要吗?他只是小说作家,明明这个职业可以有更多时间陪伴家人吧?”

    硝子说:“人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他功成名就日赚斗金,现在回过头来终于想起要妻子女儿,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外面突然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硝子倏地闭嘴,我们竖起耳朵,听见家入夏生压着嗓子惊呼,接着是甚尔不耐烦的指导:“火关小!白痴吗!”

    硝子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抖动,我以为她在哭,却听见漏出的一声轻笑:“果然在学做饭啊……”

    我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流眼泪,但还是递给她一张纸巾,她却用指尖点了点我的额头:“你爸第一次给你做饭是什么样?”

    甚尔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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