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们看见我的——”夏油杰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的位置上只剩下漂浮着三簇头发:甚尔的黑发像水草般散开,虎杖仁的粉发像一团珊瑚,夏油真吾的中长发则像水母一样缓缓下沉。
夏油杰默默关上门。
三分钟后,夏油真吾第一个破水而出,甩头时的水珠飞溅,紧接着是虎杖仁,他看着还没出水的甚尔大为震惊:“甚尔君这也太厉害了吧……”
甚尔终于慢悠悠地浮出水面,瞥了一眼另外的两人以后往上撩了一下头发,神色倨傲,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泉池内的笑声此起彼伏,温泉池外,我和夏油杰蹲在走廊上,默默对视一眼。
夏油杰:“……他们是不是疯了?”
我:“……大概吧。”
(4)
深夜,旅馆的公共休息区仍然亮着暖黄的灯光。老板娘早已睡下,三个大男人围坐在矮桌旁,中间摆着啤酒罐和一盘玉子烧。
“所以说——”夏油真吾一脸愤恨地拍桌,“截稿日前夜打印机突然坏掉这种事,绝对是诅咒啊诅咒!”
虎杖仁仰头灌了口啤酒,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亮:“我懂!上个月买彩票,连续二十张都差一个数字中奖!”
甚尔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玩着空易拉罐,铝制罐身在他指间翻飞,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你们这算什么。”他嗤笑一声,“我赌马时遇到过八匹赛马集体拉肚子。”
三人突然陷入沉默。
夏油真吾缓缓举起啤酒罐:“敬我们该死的运气。”
“干杯!”虎杖仁豪迈地碰杯,泡沫溅到甚尔袖口,“不过我还是有点饿,你们呢?”
甚尔盯着袖口的酒渍看了两秒,突然拎起虎杖仁的后衣领:“喂,去厨房。”
五分钟后。
“这是……”夏油真吾瞪大眼睛。
甚尔把三碗热气腾腾的拉面重重放在桌上。豚骨汤底浓郁醇厚,叉烧肉片厚薄均匀,溏心蛋将破未破,翠绿的葱花在灯光下更显色泽鲜艳。
“厨房剩的边角料。”甚尔没看他们,“不吃就倒掉。”
虎杖仁已经埋头吃起来,含糊不清地赞叹:“好吃!甚尔你以前是厨师吗?”
“杀手偶尔也需要伪装。”甚尔掰开一次性筷子,木刺在他指腹擦出一道白痕,连皮都没破,“因为我老婆做饭很难吃,只要是她做饭,泠每次都会拒绝吃。”
夏油真吾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速写本:“这个设定太棒了!表面是米其林三星主厨,暗地里是顶级杀手……”他的铅笔在纸上飞速滑动,“再加一个宠老婆和女儿的人设……”
甚尔夹起一筷子面条:“我喜欢这个人设。新漫画要是被腰斩的话,我低价帮你解决编辑。”
“真的吗?"夏油真吾眼睛一亮,随即垮下肩膀,“不行啊,那家伙虽然严格但人挺好的……上次还帮我老婆要了她喜欢的作家的签名来着……”
一直没声的虎杖仁突然举起手机:“看!我找到个超灵验的线上抽签网站!”
三颗脑袋凑向手机屏幕。十分钟后——
“大凶。”甚尔面无表情。
“大凶。”夏油真吾欲哭无泪。
“啊,我是中吉。”虎杖仁挠头,“居然比你们两个好一点?”
甚尔和夏油真吾同时转头看他,眼神危险。
“什么啊,仁君,”夏油真吾笑得危险,“居然要背叛我们的倒霉蛋联盟吗?”
虎杖仁干笑着后退:“我居然加入了这种一听就很倒霉的□□联盟吗……等等,要不……再煮点拉面?”
厨房的灯一直亮到凌晨。走廊尽头,我和夏油杰默默收回窥探的视线。
“……要告诉老板娘厨房少了三个鸡蛋吗?”夏油杰小声问。
我看着窗纸上三个手舞足蹈的剪影,其中某个明显在演示如何用擀面杖暗杀:“就当没看见吧。”
(5)
清晨的旅馆飘着味噌汤的香气,老板娘正在训斥帮工,高跟鞋鞋底蹬得十分有气势:“昨晚是谁偷吃了准备今天早餐的玉子烧?还偷喝了我的酒!”
转角处,三个男人鬼鬼祟祟地扒着墙偷看。
“怪你,”甚尔压低声音踹了虎杖仁一脚,“非要说什么''''深夜食堂''''。”
虎杖仁揉着小腿小声辩解:“但甚尔你明明吃的最多……”
夏油真吾两手揪着卫衣帽子:“所以现在怎么办?”
老板娘这时忽然转身,和他们对上视线,三人立刻僵住。甚尔被夏油真吾猛地一推,意会后立马冲过去抓过旁边的围裙系上,抄起菜刀开始切萝卜,虎杖仁顺势拿起汤勺疯狂搅拌味噌汤,夏油真吾则不知从哪摸出厨师帽戴上,对着空气画起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