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有些微妙的茫然。
等他回过神来,就听见女儿撒娇跟他说想吃他做的饭。
甚尔蓦地想起之前雪穗每天回家后洗过手就直奔餐桌,吃到饭后一副流泪的表情:【我真是太幸福了吧——甚尔你做饭真是太好吃了!我吃一辈子都不会腻的啊!】
男人无语,抓着乱糟糟的黑发扯了扯嘴角:【喂喂……太夸张了吧雪穗。】
【才没有夸张哎!】妻子不满地反驳,扭头去寻找盟军,【甚尔的手艺就是很好啊,对吧泠酱?】
那时头发还是短短的小女孩点了点头,十分平静地说:【嗯,如果没有甚尔在的话我可能会被饿死吧,毕竟妈妈做的饭真的是人类难以接受的程度。】
雪穗抗议:【什么啊!妈妈才不会让你饿死的!而且我的手艺哪有泠说的那么坏嘛……】
【小鬼要乖乖叫爸爸啊。】这是甚尔。
他从回忆中艰难脱身,抬眼就对上了女孩期待的目光,他避开那道视线,嗓音有些哑:“……明天吃咖喱。”
女孩果然欢呼起来,还说他是最合格的父亲。
合格吗?他僵硬地扯动嘴角,想扬起一抹笑,却又觉得不该笑。
甚尔垂在身侧的手指抬了抬,他想像以前那样随意地摸一把女孩的头,但最后又没有摸。
他好像在无意间,已经没有了那个资格。
于是他离开了。
……
【躺进被窝,凉子关掉灯。黑暗中,雨声和屋内诡异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她闭上眼睛努力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凉子被一阵低低的歌声惊醒。那是一个小女孩唱的童谣,旋律简单却诡异:
“笼中鸟啊,何时出来?
在黎明的夜晚,鹤与龟滑倒了……
背后的那个人是谁呢?是谁呢……”
歌声来自走廊,而且越来越近。凉子浑身僵硬,眼睛盯着纸门。门外的灯光映出一个影子——一个小女孩的轮廓,停在她的门前。
“神崎小姐。”是小女孩的声音,但语调却像成年人,“你忘记我了吗?”
凉子屏住呼吸。影子在门前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开。脚步声渐渐远去,童谣继续唱着,直到完全消失。
凉子一夜未眠。天亮时分,雨终于停了,她迅速收拾行李,决定立刻离开。拉开房门,走廊上空无一人,但地上却有一串小小的、湿漉漉的脚印,从她门前一直延伸到西侧走廊。
凉子顺着脚印相反的方向下楼,在前台没有看到千鹤。她留下一张字条表示感谢,然后匆匆离开了月见庄。
走出旅馆大门,凉子深吸一口新鲜空气。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山路上,驱散了些许恐惧,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月见庄,却惊恐地发现二楼的某个窗口站着一个小女孩,穿着红色的和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个窗口……正是她昨晚住的房间!
凉子没有犹豫转身就跑,沿着山路向下,直到喘不过气才停下。这时她发现背包侧袋里有什么东西——那个人形玩偶。她明明把它放回了壁橱!
“该死!”凉子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一般嫌恶地把玩偶扔掉,继续向山下走去。
山脚下有个小车站,凉子买了回东京的车票。等车时,她去旁边的茶室休息,老板娘是个健谈的老人。
“从月见庄下来的?”老板娘给凉子倒了杯茶,“那地方现在还有人住啊?”
“您知道那家旅馆?”
“当然啦,我小时候那里就很出名了。”老板娘压低声音,“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大正末年,那里发生过一桩惨案。老板娘因为丈夫的不忠发疯杀了他和情人,他们的孙女躲在壁橱里目睹了一切,后来就……不太正常了。”
凉子的手微微发抖:"那家人……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神崎?对,就是神崎。奇怪,和小姐你同姓呢。”
凉子感到一阵眩晕。神崎是她结婚后的姓氏。
“那之后旅馆就荒废了,偶尔有人说看到穿红和服的小女孩的幽灵。”老板娘继续说,“二十年前有个商人买下它重新开业,但很快就关门了,说是闹鬼。没想到现在又开了。”
凉子谢过老板娘,心事重重地上了电车。回到东京的公寓,她立刻给母亲打电话。
“妈妈,我以前在山梨县住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请告诉我,这很重要。”
母亲叹了口气:“你以前跟着祖母在山梨县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出了些事,你发了高烧,被我们接来东京,我们问你祖母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说,从不提那段往事,后来渐渐的,也就不再问了。”
凉子挂断电话后打开电脑,搜索“月见庄惨案”。寥寥几条结果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