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谁敢不服,反对温允,那更不得了,赵时余绝对打头阵跑最前头,仿佛忠心不二的太监总管维护皇帝般,护着温允。
“不准欺负我妹!”
温允不喜欢当班干部,可她不会拒绝,尤其是面对老师,赵时余无异于帮了她一个大忙,让她没那么恼火。
听障儿童混迹在一群正常孩子中,必定招致诸多异样目光,一中小学部只有三名特殊学生,俩傻子,正儿八经智力有毛病的那种,另一个就是温允。
走学校里,她耳朵上的东西过于招眼,经常引来打量和指点。
“那是什么?”
“不知道,耳机?”
“真奇怪。”
没过多久,不单是班里的同学,几乎全年级都听说了她的缺陷。
聋子。
这个词于人群中迅速宽泛地传播,无孔不入钻进温允的耳朵,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当面高声谈论,或单纯惊奇,或带着直白嫌弃的恶意。
仿佛耳聋会传染,只要接触就能中招。
温允习惯了走路低头,以此隔绝周遭明里暗里的探究,赵时余牵她,走前头,拉紧她的手不放,上厕所都带她,必须一路去。
赵时余蛮横,有人不怀好意盯她们,她就回瞪别人,也就在学校吐口水要被扣操行分,不然她能啐人两口沫子。
“看什么看,是你妹吗你就看?!”
赵时余成了学校的一霸,别的孩子怕喊家长,她不怕,喊家公家婆到学校更好,还能多两个为她撑腰的。
温允不自在,欲挣脱她的手。
她侧头:“干嘛?”
温允抿抿唇,说:“热……”
她不松开:“不热呀,都入秋了,早凉快了。”
赵时余每到课间都往前凑,找温允,就算没座位也会硬站十分钟,等上课铃响了再回去。
赵时余极度有恒心,这样的局面直到一年级结束才被打破。
——孙老师同意她换座位了,终于将她调到温允边上。
准确来说,是她们都换座位,调成同桌,换到倒数第二排靠操场的那边了。
当然,并非是孙老师心软答应赵时余的请求,只是赵时余原同桌的家长投诉到学校,控诉她话多,义正词严细数她的一系列罪行,总而言之,她的行为严重影响到了同桌的学习和注意力,导致同桌期末考试平均分竟然只有七十多分。
赵时余喊冤,她上课压根不讲话不打扰同桌的,不认真听课温允会记她的名字,她作为副班长的左膀右臂,绝无可能带头违反组织规定。
喊冤无用,她口碑摆那儿,孙老师直接拍板定案判她牢底坐穿,送到温允那里让严加看管。
一看新同桌是温允,赵时余不喊冤了,果断认罪,唯恐孙老师反悔,三两下收拾书本坐牢去了。
和温允同桌省得再跑来跑去了,赵时余乐不可支,半边身子都歪温允那里,一下课就找人唠嗑。
“你在做什么?”
“铅笔刀在哪儿,你帮我削笔,我不会。”
“果冻要不要?”
“我去买香飘飘,给你带一份。”
“你要香芋味还是草莓的,香芋吧,我喝草莓的,你的喝不完给我尝尝。”
“我的练习本放哪儿了,快找找。”
……
温允无视她,不行就摘下助听器和人工耳蜗外机,世界登时一片清静。
赵时余对着干瞪眼,一点办法没有。
憋话是最难受的,受够“冷暴力”了,赵时余贱嗖嗖,看似坐得端正,课桌下用手指戳温允。
很轻很轻的,一下,两下……
啪。
温允打她作乱的爪子,无情拍开。
下课了,赵时余假装哀嚎:“痛……手要断了。”
温允不理她,不上当。
她瘫倒桌上,趴着头朝下,一副极力忍着的模样,似乎真的被打痛了。
温允原本不信,但见她那样,半晌拉拉她:“真有事啊?”
她蛄蛹两下:“真的。”
温允当真了,有点懵,犹豫要不要带她去校医室。她利索直起身板,将胳膊伸过去:“不去不去,你给我吹吹,吹两下就好了。”
“……”
“行吧,刚骗你的。”
二十块的饭钱蛮多,两学期下来能存上千,赵时余花钱不眨眼,等存够两千块,她败家子的本性暴露,钱还未捂热,转头就全用来买心心念念的单车了。
几天学会骑车,半个月上路,等上学就可以载温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