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天,他却有点心神不宁。
他还记得那个早上自己比往日醒得都要早,睁开眼后摸索着手机打开微信,望着许流彩的对话框怔怔出神。那时距离他在高铁上主动加许流彩微信刚好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已有初步的了解,但是他不敢贸然行动或者过问许流彩的感情状态。
如果说要用动物形容饶光易,那么他也许是一只兔子。
在外界看来,苏老板在工作中总是八面玲珑、游刃有余,看起来是个堪当情场浪子的种子选手。
然而真相是,他在感情里小心翼翼、敏感脆弱,有时候······甚至有点懦弱。
特别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出乎意料的是,面前的对话框竟蓦地震了两下。
他的心跳也随之漏了两拍。
是的,对面的许流彩似乎是感应到他的注视一般,主动发起了对话。
饶光易一向觉得自己是个不幸的人,人人只看到他光鲜亮丽的履历,却不知他成长路上经历了数不胜数的打压、冷眼和霸凌。
大多数时候,他都尽量做到淡然和宽恕。
可是有的时候,某些无尽黑暗的夜晚里,在积压如山的窒息感中,他也会崩溃地疑惑,为什么命运一定要给他这么多磨难和不幸,为什么是他承受这一切莫须有的痛苦?
但是那天,他的脑海里第一次浮现出幸运两个字。
因为他在想念她,而她就在对面跟自己对话。
饶光易压抑着激动打开对话框,许流彩俏皮的话语跃然纸上。
“猜猜我在哪?”
“莫非在我的母校?”
“不是哦。”
“莫非在湖凇区这边?”
“哈哈也不是。”
“那在哪儿呢?”饶光易开心地发送了一个可爱的疑惑表情包。
明明只是再日常不过的几句对话,他却有些雀跃。
“我在家里,没事可做哈哈哈。”
饶光易被窗外明媚阳光晒得微眯的眼眸几乎是一瞬间被点亮,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捧着手机打出一行字。
“走,一起出去玩?”
他看着许流彩的头像,心跳随着等待一点点提速。
过了短暂的两秒,对面发来一句话:
“去哪呢?”
短短三个字,让饶光易霎时笑容洋溢,眸里的光芒比窗外的太阳还要耀眼。
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过着极为单调的生活,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照顾自己的两只猫咪,唯一的社交是应酬客户。
这样的日子说不上不好,但也说不上很好。
只是有时午夜梦回,脑海不自觉回放曾经被霸凌的日子时,一个人独自蓦然睁眼望着漆黑空旷的房间,会觉得这个世界犹如黑白默片,让人找不到色彩和温度。
而他就像误入南极的热带鱼,终究游不到逃离的出口,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凝固,直到放弃挣扎。
然后······许流彩闯进了他的生活。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很久,还约定在六一儿童节去游乐场。
原来误入南极的热带鱼还可以瞬移到阳光明媚的鼓浪屿。
原来它还可以再次呼吸,再次沐浴在久违的温度下,再次······活着。
那天晚上,饶光易再一次失眠了。
但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不是因为噩梦,也不是被迫。
而是他第一次因为太过开心和激动而失眠。
六一节那天,他驱车去接许流彩。
望着她一步步缓缓走向自己,一袭淡粉紫纱裙如梦如幻,容貌清丽如玫瑰落雪,双眸蕴含半盏清露,冲自己忽闪着笑意。
他手捧着玫瑰花束,每一朵都绽放得华丽而盛大,直将周遭草木的光彩都夺去,然而此时却加在一起都不及眼前这一朵······
从前他不理解小王子看见那朵玫瑰的心情,现在他理解了。
如果说要用一种花来形容许流彩,那她也许是栀子花。
花香清甜宜人,却不腻不娇。
天气很好,晴朗无云。
许流彩在游乐场玩得很开心。
饶光易也跟着很开心。
坐在亭子里休息的时候,微风将她的发丝吹起,拂过身旁饶光易的脖颈。
是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
两人说说笑笑,天南海北地聊着。
看着眼前许流彩娇憨可爱的模样,饶光易的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好可爱,好想······吻她。
不知道是风突然停了,还是太阳忽然收了光芒,二人倏然很有默契地同时不说话,只是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