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衍清继续说:“我哪有身份听?”
孟眠的心咯噔一下,沉了又沉。
她慌乱地解释道:“是那天聚餐的时候领导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然后呢,你说了没有。”
“对,他非要把他外甥介绍给我,我拒绝了,但是没成功……”
“所以说是不得不去的饭局,需要精心打扮赴约吗?”
“啊?”孟眠把他的话分析了一遍,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沈衍清觉得她今天是精心打扮?
那她之前那些伪素颜妆画到狗肚子里去了?
孟眠不可置信地追问:“难道你觉得这样很好看吗?”
沈衍清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回答。
孟眠继续解释:“你也会有领导安排的不想去的饭局吧?你进入职场比我早,应该比我经历得更多。”
沈衍清冷漠道:“我没有。”
他没有。
一句话把孟眠要解释的后话都堵死了。
仿佛是在陈述她的身不由己有多么不应该。
她轻叹一口气,解释像是多余的:“当时很多人,我只好先答应了。”
沈衍清的神情松了些,他又接着说:“其实不用瞒着我的。”
孟眠心里难受得紧,她没头没脑地说缘由:“我也不是想刻意瞒你,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有个领导安排的饭局吗?我是想直接搞砸,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我不想让你伤心,我也没想到你会直接过来。”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过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衍清微微颦眉,“你问他能不能和你结婚。”
孟眠的语速很快,都有点打着搅,她拼命解释道:“什么跟什么啊?我那是另辟蹊径好吗?我是想让他对我不满意,害怕我缠着他,我才那样说的。”
这下换沈衍清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了。
似乎是在指责她这个理由有多荒唐。
“这不是一件适合拿来开玩笑的事情。”沈衍清的语气不复以往的温柔,格外的冷。
一种难言的无力感包裹着孟眠。
比连番的质问让她更难以招架的,是他冷漠的眼神。
仿佛只是一瞬,她透过他冷漠的眼神,就可以看见从前那个生人勿近的、从来没有爱过她的沈衍清。
就像这些天温柔的那个他是假象。
以前的他也总是这样说话,态度冷冷地,语气也冷冷地。
旧事涌上心头,孟眠的眼圈红了又红,语气里都带着哽咽:“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还不是和同门师妹单独去吃过好几顿饭。你送我的礼物人家也有,我有质问你吗?我有怨过你吗?”
她怕一问出口,他就轻而易举放弃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
他说他没资格,怎么会呢?
没资格的人明明是当初的她。
沈衍清全然忘了当初的事,表情都带着困惑:“什么饭局?什么礼物?”
孟眠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底。
时至今日,她终于能大方承认,她对沈衍清是有过怨的。
怨他当初的淡然待她,怨他当初的毫不挽留,怨他从来冷漠的心。
怨他甚至连她在怨什么都记不清。
她其实能接受那个从来没爱过她的沈衍清,可他偏偏又出现在她面前,向她展现出他的温柔、他的可靠、他的不理性,吸引着她靠近,又让她惶恐着他的离开。
再开口,语气变得出奇的冷静:“沈衍清,我问你,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沈衍清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你看吧?你自己也说不出来我们是什么关系。”
争吵一旦开了口子,就像关不住的闸一样难收住。
孟眠话赶着话,像要把委屈全部倾泻出来:“你是天之骄子,你没遇到过难缠的领导、讨厌的工作、恼人的饭局。这是你自己的事,我就是遇到了,我脑子笨,就是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可以吗?”
孟眠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就是不想让你觉得不开心,我就没和你讲得那么清楚,你以为我这样我开心吗?我不难受吗?是我太自信了,我以为我能处理好,其实我什么也处理不好,我是很没用,我真的很没用。”
孟眠并不擅长说难听的话,只是本能般地叙述着,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批判。
她说完这些话,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也没办法收回来。
逃也似的,她大步流星地转身往外走。
出了商场的大门,世界被雨幕分隔成两端。
天黑压压地往下沉,空中乌云密布,时不时闪过一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