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不在,宋青嫆也不好只顾吃茶点,恰抱月在旁,便问了些有关冀州舅父家中情况。
得知舅父与舅母近年一直隐居山野,日子过得粗疏淡泊。
抱月话语中虽未刻意提及,宋青嫆却猜测林家恐怕过得不易。
林正阳今日难得雇了辆牛车,在八宝楼订了一桌中等的席面,与八宝楼小厮刚到巷口,便见巷子一旁停着辆气派马车,疑心是玉陵郡主已至,顾不得身后两名拎着食盒的小厮,步履匆匆进了门。
院外传来一阵响动,又听外头孟夏高声道林郎君回来了。
宋青嫆便起身,与抱月一道出了正厅。
林正阳走得满头大汗,得知果然是玉陵郡主到了,不由放慢了步子,端正仪态,只还悬着半颗心。
待见宋青嫆携抱月出来,便冲宋青嫆半弓着身子行了一礼。
宋青嫆暗自打量这不曾见过面的表兄,他与表姊生得有几分相像,眉目清隽,文气斐然。
见他行礼,青嫆便也回了一礼。
林正阳慌得抬手欲要制止,手伸至半空又不敢去扶,只不迭作揖道:“郡主折煞某了。”
宋青嫆噗嗤一笑,便道:“表兄亦折煞我了。既是一家人,本也无需多礼,表兄快快免礼罢。”
林正阳这才站直了身子,左右不见淼如。
得知林淼如不在家中,更觉怠慢了宋青嫆,随即请她入正厅喝茶。
此时八宝楼的两个小厮提着食盒进院,二人原以为今日定席面的郎君不过普通人家出身,不想其中一人认得青嫆。
那人忙放下食盒,心知这是个好机会,便颠颠跑来行礼,“小人给郡主请安。”
宋青嫆诧异,“你怎认得我?”
那小厮口齿伶俐,回道:“郡主于小人有恩,小人不敢忘!”
宋青嫆甚是疑惑,那小厮继续说:“小人是八宝楼的跑堂,一回郡主与沈家郎君在八宝楼吃酒,小人不慎将汤水撒到郡主衣裙上,姚管事怒骂小人,险些要将小人赶出八宝楼,郡主仁慈未与小人计较。郡主大恩,小人不敢忘。”
他这般说青嫆倒有印象,似乎是去岁冬日的事了,遂浅笑,“原来是你。”
小厮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脸惊喜道:“郡主还记得小人。”
青嫆点点头。
那小厮不敢多有打扰,又冲青嫆磕了三个头方退下。
宋青嫆冲白蘋使了个眼色,白蘋出了院,将两名小厮唤住,从钱袋子里摸出一些碎银,一人分了一半。
白蘋道:“这是我们郡主打赏你们的。”
二人欲折身叩谢,白蘋拦住二人道:“我家郡主正与林郎君说话呢,你们也不必进去回话了。”
原先叩拜青嫆的小厮开口道:“敢问女官,这林家郎君与郡主可是表亲?”方才二人说话他也听了个大概。
白蘋本不欲与他们多舌,但想到林郎君如今入仕为官,以后定也要与同僚应酬往来。
八宝楼是京中达官贵人惯爱去的酒楼,若他们知道林郎君的身份,以后对他也不敢不恭敬,便道:“林郎君正是我们郡主的表兄。”
二人便肃然起敬,又冲白蘋作了一揖,方出了林家院子。
白蘋折身进了正厅,紧跟着林淼如便回来了。
只她先前助妇人生产不免沾染一身血腥味儿,怕冲撞了青嫆,回来便直奔浴房沐浴洗净才来见客。
姊妹二人略作寒暄,林正阳赶忙请二人入座。
宋青嫆不禁好奇问道:“表姊方才早产的妇人现下如何?”
林淼如松快地笑了笑,鬓边一绺半湿的头发别到了耳后,给她平添几分柔静,道:“万幸,母女二人平安。”
宋青嫆对这眉宇间总带着些冷漠疏离的表姊油然生出一丝敬佩之意,又好奇道:“表姊怎习得此道?”
林淼如对此并不避讳,回道:“家乡左邻有位大夫,从前在家时我便随他习了些医术。”
青嫆咂舌,眼中对林淼如的敬佩之意更甚。
此时抱月捧上来一坛酒,一一替三人斟了。
一股淡淡的梨花香气萦绕鼻尖,宋青嫆当即反应过来这是八宝楼最出名的梨花春。
宋青嫆打量席上菜肴,她惯常去八宝楼,知订这样一桌席面也要花费不少银子,遑论表兄还买了一坛梨花春。
林淼如捧酒盏,遥遥冲青嫆举杯道:“这一杯,该是我向郡主赔罪,初见那日我对郡主多有怠慢,还望郡主莫要放在心上。”
宋青嫆亦举着酒杯,道:“那日我也有所唐突,听闻表兄与表姊在京中,一时心切,未递帖子便寻了家中来,实是我失了礼数。再者,私下里表姊莫要再唤我郡主,唤青嫆便是。”
林淼如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