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了青嫆先是一顿,继而泣道:“郡主您怎的进来了?奴婢还以为是看花了眼。”
宋青嫆却不好与她多解释,便说:“阿姊如何了?快带我去看看她。”
“是。”汀兰不迭应声,她见了青嫆入殿便觉自家娘子得救一般,登时满心充盈着喜悦。
二人往偏殿走去,一路漆黑,“外间怎不点灯?”
汀兰道:“娘子被禁足,一应吃穿用度都与从前大有不同,再者这殿内只有我们主仆二人,便省得麻烦了。”
宋青嫆不由微微叹息一声,又问道:“你们可用了晚膳?”
汀兰暗暗拭泪,只颔首应了声,“典膳局的宫人方送了晚膳。”
正说话间,已行至沈喜榕寝殿外。
宋青嫆扶着门框,汀兰便先一步急急走了进去道:“娘子,玉陵郡主来了。”
随即听得内室传来虚弱的说话声,宋青嫆进殿正见沈喜榕卧躺在床上,听闻青嫆来了,便要汀兰扶她起来。
宋青嫆难以忽视她惨白的面色。
沈喜榕半靠在榻上,看见青嫆前来不由挤出一个浅浅的笑意问道:“青嫆,你怎地进来了?”
“我来看看阿姊,”她已至如此境地见了自己却还要强颜欢笑,宋青嫆不觉心痛。
上前几步,见床榻小案前摆着一碟清粥配几碟清淡小菜,她不由蹙眉道:“这便是典膳局送来的晚膳?”
沈喜榕知她性情,道:“如今我没甚么胃口,便是随意吃着清粥才妥当。”
宋青嫆心中升起怒意,宫中这些人当真是捧高踩低惯了。
待开口却是柔声劝道:“阿姊如今应当吃些补身子的药膳才是,如此……如此寡淡的东西,怎能补身子呢?”
沈喜榕摇摇头,宫内再无人同她这般关心她的身子,是清粥还是药膳,又有谁会留意?这些话她事她却不想与青嫆说起,只笑道:“好,我知晓了。”
宋青嫆也知此事已不是沈喜榕自己能做主的,便说:“日后我教人做了药膳给阿姊送来。”
“不可。”沈喜桦听说她往后还要与她有来往,不由正色道:“青嫆,我不想连累你。”
“阿姊说甚么呢?何来你连累我之说?”
二人默契地揭过不愉快的事。
宋青嫆见她强撑着与自己说话,至后来声音愈发虚了,便知她是气血不足,便说:“阿姊你歇着吧,我陪坐会儿再走。”
她能在此时不顾一切来看望自己,沈喜榕已是十分高兴了,可她又怕因青嫆与自己要好,连累她被刘贵妃针对,便说:“你也早些回去罢,往后……你莫要再来长乐殿了。”
“阿姊——”宋青嫆不肯。
沈喜榕则冲她浅浅一笑,一如从前,“往后我只想静静地待在这殿内,最好谁也不见。”
“阿姊难道甘心吗?明明,明明你甚么也没做错!”
“青嫆,莫要再提。”沈喜榕笑了笑,冲她摇着头,似乎对这一切的事都不在乎了。
汀兰听了这话不由看向青嫆,她嘴唇翕动着,正欲开口,却被沈喜榕用眼神制止了。
汀兰只好作哑巴状,待听沈喜榕唤她送青嫆出去,她却不肯走。
这是难得的好机会,娘子为何不肯将真相告诉玉陵郡主?玉陵郡主身后有太子和太后,若是他们肯替她家娘子向圣上澄清误会,娘子兴许就不必受此冷待。
可哀莫大于心死,沈喜桦对着一切本也不在意。
宋青嫆道:“不必相送,我识得出去的路。”
临出寝殿,宋青嫆最后看了眼沈喜榕,见她纤弱似柔风,只怕没了求生的念头,便道:“阿姊既替沈二郎忧心,沈家必定也心系阿姊。
我听闻沈家因二郎一事寻圣上做主缉拿刘家郎君,可您的父亲与二叔在殿前跪了整整一日也未见圣颜。
阿姊,你当真甘心吗?三郎呢?三郎明年如何科考入仕?四娘往后如何说亲嫁娶?”
一滴晶莹的泪珠自沈喜榕眼尾划落枕中,青嫆自是看不见。
“我先走了,阿姊,你定要保重身子,改日改日我再寻机会来看你。”说罢,青嫆提着灯笼出去。
室内,汀兰替沈喜榕掖了掖被角,道:“娘子为何不让我与郡主说实情?
这一切明明都是刘贵妃嫉妒您得盛宠便栽赃陷害,您与袁五郎一事是如此,二郎与刘家郎君一事定也是蒙了冤屈。二郎为人和气通礼数,平日三郎与四娘玩闹争执他都要上前劝和,怎的会同沈家郎君当街发生口角,还欲先动手打人?分明是刘家他们仗势欺人,恃强凌弱!
娘子,您为何不肯教郡主知道,玉陵郡主菩萨心肠,她若知晓,定不会置之不理。”
“此事往后莫要再提!青嫆……她在宫中也有不易,更无需替我去开罪刘贵妃与刘家。”
汀兰咬着唇,终还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