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嫆忍不住开口问道,她以为太子定会将实情上禀,不若他今夜为何要将她捉回?
宋巽义见她茫然地看着自己,轻轻一笑,与她玩笑道:“怎么?难不成你想被捉进大牢?看在你我这么多年的兄妹情分上,我暂且留你在东宫住下。”
“不。”她若留在东宫,成何体统?
宋巽义却并非是与她商议,青嫆如何违抗得了?
宋巽义循循善诱,道:“青嫆,你需得留在宫里才有机会不是?”
宋青嫆面上露出纠结之色,她看着宋巽义,明明对她同往常一般展露温和的笑意,可眼眸中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下意识教她想逃离。
可细想后便觉太子的话在理,她一时不禀明自己的身世不也是想借着自己玉陵郡主的身份好行方便吗?
如今金陵尚未有准信,沈阿姊又被禁足于长乐殿,沈家经此打击,还能立得起来吗?
他的话当真令青嫆犹豫起来。
宋巽义洞察她面上神情,心知她已被自己说服,紧追道:“对外只称你大病未愈,我以兄长之名替你压一压邪祟。”
“我要回碧云殿。”
“不可。”
“那我侍奉在太后身边。”
宋巽义面上冷了几分,态度十分强硬,“我已让怀禾收拾出偏殿让你暂住,待我将你身世一事处理完毕再做其他打算。”
宋青嫆暗暗分析,也许太子当着能将她当做妹妹,不若他何以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便颔首应了,真心实意道:“多谢殿下。”
“还是同从前一般唤我罢。”
宋青嫆看了他一眼,终还是叫道:“阿兄。”
宋巽义淡淡笑了起来,“时辰不早,我让怀禾过来服侍你。”
“不必劳烦,只需将白蘋和孟夏唤来便是,她们惯常服侍我。怀禾是殿下……阿兄的人,青嫆不敢僭越。”
“她们二人已被重新送回掖庭,待学了规矩再来服侍。”
宋青嫆急急道解释:“阿兄,她们原也不知情。”
“如果她们知晓你的身世,现下只怕变作了两具尸首。”
宋青嫆手微微发抖,她知道自己再替二人求情已无任何益处,只是到底是一同长大的情分,“她们一心为我……”
宋巽义岂会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安抚她道:“放心罢,我不会对她们如何,往后还会让她们回来侍奉你。”
宋青嫆听他这般承诺才安了心。
宋巽义唤了怀禾前来,由怀禾领着青嫆去了偏殿。
宋青嫆进去便有些吃惊,东宫偏殿寝居内布局与碧云殿她的居室几乎一模一样。
宋青嫆心中不觉升起一股异样。
“郡主,郡主。”怀禾在宋青嫆身后连唤她好几声,见她小脸煞白,怀禾唇边的笑意不由消散,转而十分担心地问道:“郡主可是哪里不适?”
宋青嫆摇了摇头。
怀禾便问:“郡主可要梳洗?”
宋青嫆点头。
不多时便有几个宫婢抬着浴桶往侧殿屏风后头去。
怀禾今日见宋青嫆十分异常,可她太子身边呆惯了,太子吩咐她行事她照办便是,其余的她只用心去看,并不敢多言。
几个宫婢侍候青嫆梳洗完毕。
怀禾见她神色疲惫,便唤人来点了安神香,道:“殿外有两名宫婢上值,郡主若有事唤她们便是。”说着有两名宫婢上前来,各自朝青嫆福了一礼,一人名唤思桐,另一人名唤思桃。
三人退下,宋青嫆一时却并未躺下。
宋巽义一直留意着偏殿动向,宫婢回话青嫆还未睡下,只怕她在东宫住不惯。
宋青嫆听见屋外二人唤了声太子殿下,她忙吹灭了殿中蜡烛,从坐榻上小跑着回了床榻,连鞋也顾不上穿。
宋巽义听见咚咚咚几声,在外关切道:“青嫆,你可睡下了?”
宋青嫆在乌漆漆的帷幔中睁着眼,听见屋外动静,不觉敛声屏气,作出一副睡着的模样。